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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一門三命,風雲再起

2026-10-22 23:49:45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樊瑾丞看著他,「後生,上海灘的規矩,是我們這些老頭子定的。你殺我義子,可知後果?」

  「上海灘現在還哪有規矩?」 趙守誠敬老,不在乎與他多聊兩句,「樊少山為非作歹,禍根是你自己種下的。」

  樊瑾丞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老夫樊瑾丞,上海灘半數堂口、半數大佬都要敬我七分。你一個無名後生,敢動我樊家,就不怕滬上成為爾等埋骨之地。」

  「如果是滬上阿姨,倒能埋了我們,樊家男人,不行。」趙守誠呵呵笑道,「你的輩分臉面,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樊瑾丞喘息粗重。

  趙守誠繼續說道:「樊老頭,舊規矩早就該碎了。」

  「你以為張嘯林為你賣命,杜月笙敬你三分,租界洋人給你臉面,就沒有敢動你?」

  樊瑾丞臉色變了變,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以為,對方既然已經動了樊少山,就不可能再動自己。

  青幫大字輩,不論是在斧頭幫、英法日美,還是駐滬國軍,都是山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行事無忌的斧頭幫,也不可能敢動大字頭的人。

  可樊瑾丞看得出,對方眼神太冷,想殺自己的底氣很足。

  他不是不知道樊少山想給那個楊凌閣一個教訓,卻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自張宗昌、孫傳芳上半年全線北撤,上海本就成了青幫的世界,是連南京、日本也要拉攏的存在,根本無人敢惹。

  樊瑾丞喉頭滾動,壓下驚怒沉聲追問:「你們……是楊凌閣的人?」

  「炸天幫!」趙守誠臉上的笑意斂起,「今日,清舊惡,破舊規,除舊人。」

  他抬手,一名近衛兵亮出手中的三棱軍刺。

  

  這一刻,樊瑾丞瞬間遍體生寒,他終於慌了,聲音微顫,「你們……是軍方的人?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收你的命,平樊家的惡!」趙守誠沒有多餘廢話,語氣冰冷。

  似一夜寒風過境,破曉時分的上海灘,徹底炸開了鍋。

  沒人能夠想到,青幫樊家三口盡數斃命,滿門覆沒。

  特別是樊瑾丞,青幫僅存的幾位大字輩之一,輩分高得嚇人,連假天字輩的黃金榮見了,也要尊稱一聲「樊老」。

  青幫大字輩元老樊瑾丞,殞命法租界八仙橋宅邸,歸屬麥蘭巡捕房管轄。

  其義子樊少山橫屍貝勒路石庫門洋房,落於霞飛巡捕房轄區。

  樊少柏倒在十六鋪東昌渡碼頭,歸華界上海市警局管轄。

  三處命案,橫跨法租界兩大核心捕房與華界軍警轄區,三地同步案發,只留下一地雞毛。

  天剛蒙蒙亮,上海各大報社連夜改版、加急印刷號外。手握高層人脈的報社,更是連夜打通巡捕房內線,拿到了現場實拍原圖。

  「炸天幫到此一游」!

  消息一出,上海各方震動,人人驚懼。

  上海什麼時候出過一個,比斧頭幫更為兇殘的炸天幫了?

  這些年上海灘幫派廝殺從未斷絕,斧頭幫王亞樵凶名在外,動輒鐵血清算,各堂口搶地盤、火拼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但所有爭鬥都守著地下百年默認規矩,沒人敢動青幫大字輩元老。

  大字輩是青幫輩分最高的頂層人物,是維繫上海地下秩序的定海神針。別說尋常幫會頭目,就連租界洋人、華界軍政高官,都要給數分薄面。

  可今日,樊瑾丞堂堂大字輩元老,竟被人悄無聲息刺殺於法租界腹地,連帶樊家兩代骨幹一併滅口,不留一絲餘地。

  全城百姓、江湖門徒、商界大佬,嘴裡都蹦出同一個陌生又刺骨的名號——

  炸天幫!

  出手即是滅門重案,囂張程度直接壓過縱橫上海灘多年的斧頭幫。

  所有人心底都冒出同一個疑問:上海灘何時出現這樣一支不講規矩、不留後路的亡命勢力?

  法租界公董局大樓。

  法國駐滬總領事、公董局現任主席柯格霖,眼底怒火幾乎快要溢出來。

  法租界一直以滬上「最安穩模範租界」自居,自詡管控嚴密、秩序井然。


  現在,竟然有人在法租界腹地,幹掉一個大字輩青幫元老,等於當眾扇了法國當局一記響亮的耳光。

  「三個捕房,三具屍體!法租界不是戰區,是你們拿著我發的薪水,維持治安的地方!」

  柯格霖將警務處長費沃利、麥蘭巡捕房西捕頭勒布朗、霞飛巡捕房西捕頭德·拉瓦爾,劈頭蓋臉大罵一通。

  費沃利站著不敢動,頭皮發緊。他從巴黎被派到上海接任警務處長還不到兩年,本想這是肥差,結果碰上這種破事。

  柯格霖拍桌子喝道:「我只給你們三天。」

  他語氣冰冷,沒有半分緩和餘地。

  「三天之內,必須查清炸天幫底細,將兇手緝拿歸案。給公董局,給法租界,給所有僑民一個交代。」

  費沃利三人垂首而立,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此案詭異至極,兇手專業度極高,誰知道對方現在跑到哪裡去了?

  三天破案,等於是天方夜譚!

  柯格霖的目光越過圓桌,落在臨時華董顧問團幾位華商身上,最後鎖定杜月笙與張嘯林。

  「被殺的是青幫的人。你們是上海青幫的頭面人物,務必全力配合巡捕房。」

  杜月笙欠身道:「主席放心,死者是我們長輩與兄弟,我們定然會全力配合捕房緝兇。」

  一側的張嘯林氣血翻湧,眼底滿是戾,「被殺的是我的師父,我一定會揪出兇手,剷平炸天幫。」

  樊瑾丞是他的授業恩師,是引他入青幫、立穩上海根基的貴人。

  師父都被人殺死,對格外看重臉面的張嘯林而言,是奇恥大辱。

  坐在柯格霖左手邊的副主席勒羅伊,不動聲色地開口道:「諸位想想,會不會跟史量才案有關?是不是斧頭幫乾的?」

  斧頭幫剛剛當街殺了樊少山的人,揚言要為史量才報仇,余立奎還放話要徹查幕後黑手,勒羅伊的懷疑合情合理。

  張嘯林心頭一凜,怎麼看不出對方的意圖?

  勒羅伊看似推測案情,實則暗藏算計。

  史量才一案牽扯軍政、輿論、外資多方勢力,敏感至極,一旦將樊家命案與之綁定,青幫就會被捲入政治漩渦。

  他立刻接口道:「絕不可能與史量才事件有關。」

  「斧頭幫殺樊少山門徒,是因為誤會他們殺了史量才全家。但樊老是什麼人?斧頭幫怎麼可能將他列為目標?」

  他說到一半,想起昨晚自己收到的一些消息,神情陰沉地說道:「樊少山近日可能得罪了一名外地大佬,大概率是因此結怨,引來殺身之禍。」

  柯格霖眉峰一挑,沉聲追問:「誰?」

  「楊凌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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