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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想先炸哪一處?

2026-10-22 23:53:50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史昭華坐在萬墨林對面一張桌子後頭,後背已經洇出一層冷汗。

  等鄭松林腳步聲遠了,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神態勉強穩住,轉向身旁兩人。

  「於叔,萬叔,今天要不是你們在這兒,我可就慘了。」

  沒錯,於珍也在這裡。

  這位楊公館的大管家,一身長衫,氣定神閒。

  「丫頭,你真要謝就謝萬先生,杜公館的名頭比我管用。」

  「於先生這話就見外了。」萬墨林笑著擺手,「早知道於先生在這兒,杜先生也就不會擔心了。」

  於珍心裡明白,萬墨林親自過來,是因為那天見過史昭華,知道她的消息是自己給的。

  要是這丫頭因此出了事,杜月笙又要幫人背鍋。

  「要說起來,還是杜先生的名頭管用。萬先生往這裡一坐,那人連口氣都不敢大喘。」

  顧嘉棠收了匕首,走到那張桌上的兩個年輕人身上,試探著問了一句,「趙兄,有沒有興趣,碰碰手?」

  趙守誠見顧嘉棠點名,笑道:「碰手就沒必要了。咱們倆差不多,反正練的都是殺人的手段,打急了,未必有輕重。」

  顧嘉棠品了品這話,「嘿」了一聲,倒不再接。

  「萬先生,我該回去了。」於珍站起身。

  萬墨林趕緊跟著起身,「於先生,我送您。」

  史昭華連忙道:「這篇稿子會有一筆獎金,我想請二位叔叔吃頓飯。」

  「你賺點錢太嚇人,不吃了。」於珍看著她笑道,「往後想知道什麼江湖消息,找你萬叔就行。」

  史昭華笑得含蓄,「您二位現在都是我叔!」

  一句話逗得於珍、萬墨林都哈哈大笑。

  走到門口,於珍停住腳步,回頭對半步之後的萬墨林說道:「萬先生,哪天有空,可以和杜先生到楊公館吃頓便飯。」

  他哈哈大笑,「都請了好久了!」

  萬墨林心裡一喜,這次約飯不是挑釁,而是示好。

  「於先生這話我一定帶到。」他有些激動,笑著拱手,「杜先生最近若是得了閒,恐怕還真要去討楊先生一杯好酒喝。」

  法租界。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穿行在霞飛路上。開車的是谷青崖,副座坐著范臨。

  

  后座擠了三個大男人。

  張廷樞、楊宇霆,還有布留赫爾。

  特戰營第一批百來號人,早就分批進了法租界。有的去繪圖,記路標、記巡捕換崗的時間。

  有的扮作暗衛,提前散落在轎車要去的各處,裝作閒逛的路人。

  一個上午,這輛黑色轎車把法租界要緊地方轉了個遍。

  「參觀」了寶昌路上的公董局大樓,薛華立路的中央捕房,顧家宅的法國兵營,法國總會俱樂部,還有法國駐上海總領事館。

  每到一個地方,車裡幾個人都隔著車窗,安安靜靜看上一陣,沒人出聲,只記在心裡。

  車拐過一條街,楊宇霆靠在座墊上,輕聲問了一句:「看中哪一個了?」

  張廷樞望著窗外公董局那棟樓,淡淡道:「得看先打小日本哪個地方。」

  車開到霞飛路中段,街面熱鬧起來。麵包房、咖啡館、裁縫鋪一家挨一家,門口進進出出,多數是金髮碧眼的白俄人。

  布留赫爾隔著車窗往外看,眼神有些複雜,「這條街上,到處都是流亡者。」

  張廷樞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住在這裡的,不全都是狂熱的大白俄。很多是謀生的中立俄僑。他們不站隊白俄,也不擁護紅俄,就是單純想活下去。」

  布留赫爾沉默片刻,「那他們可以隨意走動?」

  「只要拿到南森護照,就能隨便走。」張廷樞道,「不過白天,安南巡捕也不會隨意攔下來查證件。」

  布留赫爾想了想,「我的人,能弄到南森護照嗎?」

  「可以。」張廷樞說道,「你那些兵,在法租界沒有根,找不到登記過的俄僑肯替他們做保。」

  「不過,法租界沒有花錢搞不定的事。」他笑了笑,「高紀毅會先幫你弄100張,安南巡捕或華捕對你們的辨識度很差,長相相近的可以一證多用。」


  這年頭又沒有聯網,亞洲人看歐洲人一個樣,歐洲人看亞洲人也是一個樣。

  就在這時候,街尾方向,巡捕的警哨悽厲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哨聲劃破霞飛路,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街上開始出現輕微的騷動。

  張廷樞讓谷青崖直接回家,不久之後車子緩緩停在一座高牆花園洋房的車廊里。

  門樓側邊掛著一塊刷了白漆的木牌:「天樞工程測繪商行·上海分號」。

  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門面,在法租界到處都是。

  洋房主樓、附樓窗口影影綽綽,特戰營第一批三四十人早已分批潛入,各自換了裝束,散在樓里各處。

  他們身上套著長衫、洋裝,有的扮帳房,有的扮夥計。

  這棟洋房外觀看著像三層,實際是兩層主體,上面還有紅瓦陡坡屋頂,內部有閣樓。

  楊宇霆從后座下來,摘下草帽,抬頭看了洋氣的洋樓,嘴裡不停發出「嘖嘖」兩聲。

  「廷樞,你這商行,比奉天督軍府還闊氣。」

  一名中年女傭迎上來,微微躬身,「先生,飯已經備好了,現在吃嗎?」

  飯桌擺在東側廂房,裡面的裝飾洋里洋氣,桌上除刀叉盤子外,每個座位上還有一雙筷子。

  楊宇霆、張廷樞、布留赫爾分坐落座,范臨對張廷樞說道:「先生,剛傳回消息,那兩家解決了,財物也全部打包回來。」

  張廷樞嗯了一聲。

  范臨又補充道:「不過那三個傢伙,又溜到現場看熱鬧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年輕人,第一次在上海做事,覺得新鮮。」張廷樞喝了口湯,「讓他們看,看完一人寫份3568字的報告,寫不出的關一天禁閉。」

  范臨笑了一聲,埋頭吃飯。

  這種事,楊宇霆與布留赫爾是不會管的。特別是布留赫爾,剛要打開餐巾,卻發現張廷樞一手刀一手筷子正吃著。

  他只得放下餐巾,拿起刀叉。

  附樓群住著百來名特戰營的人,對外身份,是北方來滬的工程測繪商行,承接租界道路測繪、倉庫修繕的生意。

  這個名頭,進出方便,抄繪地圖、觀察地形,都說得過去。

  其它人住在附近的其它地方。

  布留赫爾的人,同樣分布在呂班路一帶,都離得不遠。

  那塊地方在俄僑聚居區外圍,連片莊園式倉庫,帶一排附屬小屋,住下幾百號人不顯眼。

  對外掛的招牌,是毛熊難民工程隊,專做花園洋房修繕、園林養護。

  上海有很多白俄人幹這行,在霞飛路再正常不過。

  呂班路那片,恰好落在越界築路的半租界地帶。道路是法租界修的,法巡捕沿路巡邏。

  但弄堂深處、大片地產的行政管轄權,名義上還歸華界。

  法租界管不到那麼深,華界警力又顧不過來,正是一塊兩頭夠不著的緩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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