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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少公子曹沖:知錯了,下次還敢。

2026-10-17 21:06:56 作者: 寡子

  「公子,您真要答應他嗎?」

  待到將楊修應付走後,連婢女丫蛋都欲言又止:「這個人剛才看您的眼神不對,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我覺得他很討厭。」

  這一點,其實就連守在門口寸步不離的中年武夫濟豐都看出來了。

  楊修此人,不說目中無人也差不多了。

  林懿只是攏著大袖原地目送,臉上仍是笑眯眯的:「你家公子說話,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作數。」

  結果這天下午,楊修才走又迎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這次是曹魏軍中來人。

  一個身著布衣喬裝打扮的年輕士卒,來司馬府時格外拘謹、滿眼嚮往,林懿認得此人,是厲鋒營一名年輕的騎兵,副將犁祁麾下的弟兄之一。

  林懿沒有在府上見他,而是帶著護院濟豐到外頭一處酒樓接見了年輕士卒。

  「主簿大人,犁大哥托我轉告您……徐州餘孽割據青徐沿海,軍中近來隱有風聲,丞相怕是有意派人去鞏固徐州地界!」

  年輕士卒連一刻不敢耽擱,將前線軍情告知了他。

  原來以臧霸、孫觀等人為首的泰山匪寇,在呂布死後徐州盡數被曹操收編,可青州境內仍有不少泰山匪寇群龍無首,如今改尊吳敦、尹禮為首,趁曹操於徐州立足未穩占據青徐沿海。

  要知道以他所身處的當下時間點來看,官渡之戰還未打響,穩固徐州迫在眉睫!

  可曹操卻遲遲不派出精銳一直等到了現在,這位梟雄究竟在等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穩固整個徐州的重任多半會落到曹植、曹沖或曹衣的身上,成為一塊試金石、一塊踏板,定了徐州後方誰在這場奪嫡之爭中就占據了最大的優勢!

  

  犁祁之所以第一時間傳回消息給他,也是在為他增加籌碼。

  「你回去後,替我轉謝犁副將。」

  林懿面上不顯分毫,心中卻如明鏡。

  難怪曹植與曹沖雙雙都坐不住,急於拉攏他和司馬一族,原來是這麼快就已開始明爭暗鬥了。

  「丞相府上除了曹植公子,其他人可還有動靜?」

  酒樓是自家產業,在中年掌柜屁顛屁顛的親送下林懿出了酒樓,隨口問了身邊的護衛濟豐一句。

  「長公子曹植身邊亦不乏能人異士,這兩日還親自去找過丞相一趟,但丞相已然表態不會幹涉此事,至少司馬一族與公子你的支持,都需要靠他們自行爭取,少公子曹沖那邊也有些動靜……剩下一位大小姐就是想爭取恐怕也難了,禁足至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許昌城中就連濟豐這個老實人都知道,曹魏長女曹衣何其勢微。

  根本沒有人真正將她視作奪嫡之爭的候選者之一,無論待遇還是處境相較於兩位公子都被壓了不止一頭。

  林懿對此並不意外。

  因為他所知道的遠比濟豐這些人要更多……如果說原來軌跡上的曹操還只是較為看重曹植曹沖,那麼重生歸來的魏武帝則可以說是反覆無常了。

  屢次拖延封王,卻又大力扶持長子曹植、暗中栽培幼子曹沖,令兄弟相爭加劇,知曉後世之事於是刻意打壓嫡長女曹衣,可在最後偏偏又將他留給了曹衣。

  一度就連林懿也猜不透曹操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公子可是在等少公子曹沖?」

  見自家公子仍沒有要下場的意思,思來想去,濟豐這個老實人也只能想到他在等的另有其人就是曹沖了。

  對此,林懿只是笑而不語。

  當天夜裡,果不其然就有一紙邀約送至司馬府上,經過層層下人之手交到了林懿手上。

  據家丁下人所說,送來這封信的乃是一位白衣之人。

  信中內容很簡單,邀他到天香閣一敘。

  郭嘉?

  不。

  打交道的次數多了,林懿反而一下子就看出這絕非郭嘉的手筆,在他看來那雌雄莫辯的傢伙深不可測、神出鬼沒,是謀士之中迄今為止給他壓迫感最深的一個人。

  最關鍵的是……郭嘉如果要見自己,根本就不會鬧得人盡皆知,隨手拎著一壺子破酒就來了!

  「看來這位少公子倒是聰慧。」


  林懿心如明鏡卻不揭穿,還是動身準備去一趟。

  畢竟在曹老闆的眼皮子底下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一走的,若是曹植曹沖都不接觸,他一上來就選,豈不是顯得太過刻意?

  他還在等,等一個合適的由頭。

  天香閣。

  許昌城出了名的風月之地,煙花柳巷一條街,無數文人雅士乃至於是喬裝打扮的達官貴胄整日流連於此。

  林懿那標誌性的一襲黑衣才來到,就被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注意到了,歡天喜地迎了進去。

  倒是老實人濟豐,頭一回跟著自家公子來這地界被鶯鶯燕燕所包圍,無所適從。

  「哎喲公子這是打哪兒來呀?好生俊俏!」

  「今兒咱們天香閣正好開牌,小公子可要嘗嘗鮮?」

  一路上,老鴇拉著林懿滔滔不絕的介紹著,林懿則淡淡掃了一眼這賓客滿座的大堂,處處懸掛著紅幔帷帳、紅燭添香,就連空氣中都混合著美酒與胭脂的香,倒真讓人有幾分紙醉金迷的感覺。

  直至一處偏僻角落,他正欲開口,卻被老鴇先行打斷。

  「先生,先前多有得罪了。」

  只見這花枝招展的老鴇忽不復滿臉喜慶之色,微微欠身萬福,這行的是坊間之禮,「諸子百家,聽家一脈,橙花這廂有禮了——天子腳下,多有不便,望先生海涵。」

  顯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何方神聖,先前的門外相迎也是刻意等候他多時!

  「公子。」

  老實人濟豐察覺到不下於數十股的陌生武勢,目光微沉的擋在了林懿身前。

  因為二人所在的大堂角落,周遭還有不少目光聚集,各個包廂門口的壯漢,都在有意無意的警戒四周,這天香閣顯然不簡單。

  林懿擺擺手讓濟豐退下。

  「先生樓上請。」

  老鴇畢恭畢敬的前方帶路。

  林懿攏著大袖跟了上去。

  這天香閣越是往上人越少,直至三樓已再無尋常賓客,老鴇領著他在一處包間前停了下來,沒有阻攔林懿這個正主,卻攔下了侍衛濟豐。

  林懿平靜的推門而入,就只見……

  那一襲白衣的病弱美人在此縱情飲樂了不知多久,早已醉倒在花魁美人懷中不省人事。

  林懿走到桌邊坐下,那幾名花魁美人見狀也都紛紛行了禮恭敬退場,老鴇守在門口,她們就知道進來的這位多半又是什麼大人物了。

  「能想到以我與她的交情引我單獨來此,少公子果然如外界盛讚……聰慧過人。」

  林懿坐下後就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沒有去叫醒郭嘉。

  話音落下不久,身後果然傳出了一個青澀稚嫩的聲音。

  「先生早前到丞相府上走過一遭,卻始終不肯露面一見,令我與兄長等了個空,無奈……沖兒只好出此下策了。」

  一個眉宇間儘是靈動聰慧的孩童,從他身後走至身前,鄭重其事的一揖,「曹沖,見過冢虎先生。」

  這是林懿第一次見到這位少公子本尊。

  言辭間儘是無奈與謙遜,心智手段卻勝過了太多人,從他踏進天香閣的第一步開始,處處都透著曹沖身邊班底的底蘊,能人異士、諸子百家,這是想告訴他要論廟堂權勢或許不及兄長曹植,可要論綠林坊間的班底,他曹沖並不會遜色。

  只是方式相較於楊修來說,更加坦然、也更有誠意。

  「少公子如此大費周章,也是為了拉攏在下?」

  林懿抿了一口茶水,問了。

  「是。」

  曹沖很聰明,面對文評留名的頂級謀士他沒有耍弄心眼,直接開誠布公:「我想請冢虎先生幫我,父親無心稱王,可此乃大勢所趨,他也心知肚明,立嗣奪嫡乃是早晚的事,我想為父親分擔一二,卻也不願手足相殘……」

  「所以,你就想儘早鎖定勝局?」

  林懿替他補充了,玩味道:「不惜拿你師傅出來釣我的魚?就不怕她知道了?」

  今兒這情況一看就知道,床上那位純是到這風月之地喝花酒來了,對於什麼邀約毫不知情,完全就是曹沖知道他與郭嘉私交甚好,這才燈下黑假借郭嘉之名約他出來,主打一個另闢蹊徑。


  曹沖想了想,認真的點點頭:「雖有些罪過,但如果恩師她老人家知道是此舉為了招攬先生,一定會諒解沖兒的!」

  結果下一刻,林懿的做法堪稱無情背刺。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床榻那邊酒醉正酣的白衣美人,開口了,「這也是你的意思?」

  事實證明,曹沖這位少公子儘管聰慧但還是太年輕了。

  床榻上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沒醉過!

  見那一襲白衣滿身酒氣的美人坐起,一手撐著醉意迷離的俏臉笑吟吟的模樣,再看黑衣冢虎毫不意外只是賞臉才一直沒有揭穿的樣子,曹沖此時活像個耍小聰明被當場逮個正著的孩子,不敢說話了。

  這就是面對兩大文評頂尖謀士耍心眼子的下場。

  倒是郭俸謠,笑看著林懿。

  「仲達多想了,丞相早有言此事沖兒也好、子建也罷各憑本事,我和荀令君都不得干預,因此今日邀約是他自己所為。」

  「不過……」

  「也沒說不能放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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