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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女帝曹衣:父親,女兒不敢!

2026-10-17 21:11:07 作者: 寡子

  附近剩下的烏桓部族,在此之後也被犁了個乾淨。

  大大小小三十餘部族村落、到王族都城幾乎無一倖免,全部屠盡,戰神蹋頓人頭高掛於王城之上,整個烏桓一脈只留下了最後一位『王侯』。

  樓習。

  這是一個相貌醜陋、身材矮小的少年,原本只是侍奉在蹋頓身邊的奴隸,只因見到曹軍壓境時跪得比旁人快了一步,就被留了一命。

  甚至還因其毫無忠誠、出賣同族的緣故,就此被欽點為新的異族王侯,從今往後的烏桓共主。

  「多謝曹公,多謝各位大人!」

  對此,做夢也不敢想自己也會有這一日的樓習激動得跪地連連叩首、拿父母起誓往後只忠於魏公,就差沒捧著每一位魏卒的腳親吻過去。

  烏桓從裡到外的傳承與脊樑,至此斷了。

  讓一個奴隸翻身做主、發了瘋的效忠曹魏,這比讓烏桓滅族還要更慘。

  值得一提的是,這最後是出自於曹衣的手筆,這位曹魏女帝的梟雄心性與不下於林懿的狠厲手段,讓人聞之不寒而慄。

  連張遼、犁祁這些大老爺們看了都得腹誹一句不愧是冢虎教出來的,活脫脫一蛇蠍美人。

  值得一提的是,林懿將一切放任交由曹衣,自己則是攏著大袖退居幕後。

  可當他給予高度肯定時,這位大小姐卻只是平和一笑,「仲達教的好。」

  其實曹衣從一開始就瞧見了寸步不離守在附近的趙子衿,初時她眸光微動,但還是不動聲色的壓下了,也不多問,只當沒瞧見。

  這夜,回中原之前。

  曹衣將身上為數不多的值錢物件拿了出來,典當後與周邊商旅換了些酒肉犒賞三軍,她並未自視甚高只以平輩的身份謝過了張遼、犁祁等人的照拂,只是等到事後才坐到了林懿身邊,任誰都看得出來,她這是有意將父親帳的謀主綁在身邊、在拉攏人心。

  漠北烈酒,格外燒喉。

  就連趙子衿這位降將都被分配了些酒肉,只是她隱約察覺到這位曹大小姐對自己成見不小,識趣的坐到了不遠處的山坡上。

  篝火旁只有曹衣與林懿兩人。

  待到酒過三巡、月上大漠,曹衣看似不經意的問他:「仲達,可有一日也會離我而去?」

  

  君臣也好、摯友或師徒也罷,她終歸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至少在看到長小姐掌權之前,不會。」

  林懿心中一動,臉上毫無破綻的笑道。

  可他又何嘗聽不出這一位的言下之意?魏武帝重生知盡後世軌跡,眼前這位文帝又豈能不知,但這次不同於上次,儘管有著多方因素交織但他比之原來更早下場站邊、以翻書人視角不遺餘力的輔佐幫助,怎麼也不至於讓這位女帝起殺心。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女帝沒對現在的他起殺心,但比那更糟。

  「那待我掌權之後呢?」

  如果,是父親不在之後呢?

  曹衣放下酒壺突然看向他,荒涼的大漠之中,跳動的篝火倒映襯得她一雙鳳眸無悲也無喜,異常平靜。

  她知道有些話現在絕不能說出口,可近來種種讓她越發的暗恨,父輩的頻頻施壓非但沒壓垮她的野心,反而更為助長了這一點,她要的是眼前之人從一而終、忠心不移的作為她裙下之臣至死方休,而不是父親帳下的謀士。

  「到了那個時候,長小姐多半也不需要老臣了。」

  林懿立刻意識到這個話題開始有點危險了,打了個哈哈一筆帶過。

  翌日一早,班師回朝。

  可漠北烏桓幾乎夷平九族、王庭高掛曹魏旌旗的消息,早已先一步傳遍了中原境內,整個許昌城都聽說了烏桓名存實亡、扶持了一個奴隸上位當王的陰冷做法……只能說,這烏桓挑哪不好,非得挑冀州下手,還選在了魏公最不耐煩的時候。

  這下好了,本來可能是別人去。

  結果魏公反手就甩出了一張王炸,冢虎出面那就不是橫推這麼簡單的事了,而是一路找上對方老巢連祖墳都得刨乾淨,半點隱患不留。

  曹操這一日親自出城相迎,但大概是知道有人在等他,並沒有讓林懿久留,很快就先放他走了。

  可這一下,林懿就知道。


  自己猜對了。

  曹操果然一直都有意在給曹衣留生路,與其是說他藉此次烏桓戰事給了曹操一個釋放女兒的理由,倒不如說是曹操早就在等著他冢虎出手幫女兒曹衣了,這位魏武帝心中多少其實也早有選擇!

  只不過……

  以他對曹老闆的了解,對於僭越稱帝的女兒的試探與打壓勢必不會這麼簡單。

  於是先一步離開之前,林懿攏著大袖,趁四下無人給曹衣投去了一個極有深意的眼神。

  曹衣看得真切,可她心中也再清楚不過,他已盡所能從天牢里把自己救了出來、將路鋪平,接下來能否把握住全看她自己。

  「子鳶,聽說此戰你出力不小,做得不錯。」

  對上喜怒無常的父親,一句破天荒的讚揚,卻並未讓曹衣感到分毫欣喜,反倒是心中微微一緊,「父親謬讚了,女兒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文遠將軍,司馬侍郎,曹仁將軍,此戰有他們幾位,方才進展如此神速。」

  她佯裝怯弱的低下頭,避過了父親充斥著淡淡壓迫感的視線,根本不敢攬功。

  曹操卻破天荒的拍了拍她的肩,帶著她一道回府,這在旁人看來儼然就是一幅難得的父慈女孝的場面。

  可到了近來修繕得愈發富麗堂皇的魏公府上,曹操每邁過一道門檻,周遭的隨行之人就少上一批,直至踏入主院就只剩下兩人,曹操在前,曹衣在後。

  「子鳶。」

  到一處假山旁,曹操驀然停步,頭也不回的喚了她一聲。

  「女兒在。」

  曹衣距他三步,恪守禮儀。

  豈料父親下一刻就是語出驚人,「往後我就讓司馬懿、張遼作你的輔佐之臣,如何?」

  此言一出,換做常人定然受寵若驚,可被戳破心事的曹衣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咬牙道:「女兒不敢!」

  「司馬先生大才,乃是父親左膀右臂不可替代,女兒從未有過這種想法……況、況且女兒並無與兩位弟弟相爭之意,求父親明鑑!」

  她一番話,將一個處境堪憂的嫡長女的柔弱無助展現得淋漓盡致。

  尋常人家的父親見女兒如此早已於心不忍,可曹操並沒有,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這個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說著沒有爭鋒之心的女兒之後都做了些什麼。

  「抬起頭來。」

  曹操負著雙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仿佛看穿了她的滿腹心事。

  曹子鳶絲毫不敢忤逆,抬起一張紅著眼眶、我見猶憐的臉。

  「記住這普天之下,孤給你,才是你的——孤不給,你也好、誰也罷,都不能伸手來討!」

  曹操這番話中的敲打之意指的究竟是什麼,父女二人都再清楚不過,「此次漠北戰事姑且記你一功,擇日拜封主曹,過幾日你替孤送一份賀禮到他司馬一族上。」

  「女兒謝過父親!」

  曹衣噤若寒蟬的伏於地面,好在這次有著冢虎的介入,父親不光沒再將她押進大牢還給了她些許優待,拉近了與兩個弟弟的差距,也算是將上一次官渡期間她在徐州為了守城應對劉備私自授予一部分流寇軍銜的事帶過了。

  曹操走後許久,曹衣仍跪在原地久久不曾起身。

  她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有的只是滿滿不公所帶來的壓抑,咬破的唇瓣早已滲血,她纖長的指節深入土裡,攥緊了一把泥。

  不光是因為父親話里話外的警示與敲打,也因為……賀禮。

  又怎麼會聽不懂,這是何意?

  重來一次,她在年少時擁有為數不多的一切都被父親所剝奪,甚至就連唯一可助她、願幫她破局的從龍之臣,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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