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事！李主事！」
楚風一瘸一拐走開，要去尋李乘風，讓李乘風給他一個交代。
沒走出幾步，他就看到李乘風迎面走來，身旁跟著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
「李主事，你來得正好。」
楚風走到李乘風面前，轉身看向李昱，眼神十分怨毒，「坊市之內不得有爭端，這是你黑土坡李氏立下的規矩。」
「那人在坊市中對我動手，李主事認為該如何處置他？還請李主事給個公道。」
李乘風看一眼對面的李昱，又看看身前的楚風，平靜問道，「如果方才我沒有看錯，是你先動手的吧？」
楚風表情一僵，旋即更大的怒火充斥了他的胸腔，一雙眼睛幾乎冒出了火苗，「方才你們就在了？」
「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羞辱我？」
「李乘風，你黑土坡李氏就是這般管理寒山坊的嗎？」
「呸！」
李素裳跨前一步，一口唾沫噴在楚風臉上，冷笑開口道，「楚風，若非你騷擾徐蓮，李大師如何會教訓你？」
「你尋釁滋事，欺負女流，還有臉討要公道？」
「要我是你，我一定馬上離開寒山坊，免得受人恥笑。」
楚風抹一把臉上唾沫，讓李素裳劈頭蓋臉一陣痛罵，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可是仙門弟子啊，黑土坡李氏偏向一個散修，也不偏向他這個仙門弟子？
感受到李素裳眼中的鄙夷，楚風再看李乘風，察覺出了李乘風眼中的輕蔑。
楚風身子晃了一晃，只覺得天旋地轉有些站不住。
他環顧四周，四周是修士們的冷眼，那冷漠的眼神中夾帶著一絲嘲笑。
董川不知何時混跡到了人群中，絲毫不留情面嘲諷道，「楚越借了那麼多靈石供他修行，他築基失敗就不說了，居然還賴著靈石不還，連他父親的遺體都不贖回去。」
「也罷，楚越從我這兒借的靈石，老夫全當是餵狗了。」
一個小有名氣的散修站在董川身旁，冷笑附和道，「在仙門混不下去了，還想來寒山坊作威作福。怎麼說徐長階徐大師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父親還受過徐大師指點。」
「徐大師屍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欺辱徐大師的侍女，整日對徐蓮姑娘糾纏不休，當真是不知廉恥。」
「呵呵，今日讓李大師出手教訓，他還嫌丟人現眼不夠，居然妄圖尋李主事主持公道。」
人群的譏笑聲傳入耳中，每一句話都是一把鋒利的快刀扎入他的心臟。
楚風視線模糊，連帶著眼前的世界也是模糊的。
噗嗤一聲！
一口逆血噴出，楚風直挺挺後倒下去，他雙目無神看著天空，人群的譏笑在他腦海中迴蕩，揮之不去。
在楚風的眼中，天空是沒有光亮的。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築基失敗，這是他的問題嗎？修仙界中，築基失敗的修士多不勝數，為何他楚風築基失敗就成了罪人？
他不過是想跟徐蓮結為道侶，借一些靈石贖回父親的遺體，然後借靈石重新修煉，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嘲諷笑他？
這一刻，楚風覺得整個修仙界在針對他，都對他懷有惡意。
恍惚間，楚風看到天空雲層變化，似乎變成了他父親的面孔。
「天啊，我兒竟然是變異風靈根，還是六品！哈哈哈哈，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小風，你跟那些沒出息的底層散修玩鬧什麼，還不抓緊時間修行，爭取在升仙大典考核中獲得一個上等評價？」
「小風，入了仙門，要聽師長教導，要努力修行。倘若你以後能夠成為築基修士，就算光宗耀祖了。靈石方面，你不要擔心，不夠了爹給你送來，你什麼都不要想，專心修行即可。」
「鍊氣七層了？哈哈哈，小風，你果然沒有辜負爹對你的期望。這是爹給你借來的靈石，你再努力一些，只要等你築基成功，什麼都值得了。」
回想往昔種種，楚風眼角默默流下了兩行淚水。
是自己修煉不夠努力嗎？
可自己都這麼努力了，為什麼築基還是失敗？
如果自己的靈根資質差一些，父親是不是不會對自己有那麼高的期望？
可六品靈根也不算高啊，為什麼都覺得自己一定能築基？
以前回寒山坊，董川他們都是噓寒問暖。築基失敗回到寒山坊，他們的嘴臉竟然如此醜惡！
楚風伸手擋住雙眼，就這般躺在地上，誰也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麼。
李昱看一眼安靜躺在地上的楚風，沒有理會。
將目光看向身後的徐蓮，李昱平靜開口道，「他應該不會糾纏你了，但是你也得當心。如果他還不悔改，你來尋我。」
「謝李大師。」
徐蓮襝衽朝李昱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李兄弟，走吧。」
「雅丹居中，金道友已經備了靈茶，估計婁道友也到了。」
李乘風帶著李素裳走過來，不去多看楚風一眼，讓李昱同他一起去雅丹居。
李昱輕輕點頭，隨著李乘風一起離開。
當年送陸菁菁去風雲仙城參加考核，回來時遭遇了劫修，由於並肩作戰過，李昱同李乘風、金秀、婁連三人有了不錯的交情。
幾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匯聚在金秀的雅丹居中，交流修行經驗，交換修煉資源，順帶聊一些修仙界的消息。
碰巧今日出了徐蓮這檔事情，耽誤了李昱一些時間。
李昱和李乘風並肩離開，圍觀的人群也陸陸續續散開了，只留下楚風躺在地上，單手擋著眼睛，臉頰上淚痕慢慢風乾。
他默默站起身來，看著人群離開，整個人冷靜得可怕。
李素裳跟在李昱和李乘風身後，她目光灼灼看著李昱背影，輕聲開口道，「李昱，方才你揍楚風的樣子還挺英俊的。」
李昱轉頭看李素裳一眼，笑答道，「菁菁一直說我是寒山坊第一美男子來著。」
噗嗤。
李素裳忍不住花枝亂顫，「沒想到你平時一本正經，偶爾說一句話還挺招笑。」
「對了，秦符師已經走了兩年多，你就沒打算另尋一個道侶麼？」
李昱收斂了臉上笑容審視李素裳。
迎著李昱的目光，李素裳挺了挺胸脯，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看李素裳片刻，李昱笑著搖頭，「算了，我不打算另尋道侶。雖然暫時與她分別，但總會有重逢的一天。」
李昱話音落下，李素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李乘風在邊上打了一個哈哈，「快走吧，再耽誤一些時間，金道友跟婁道友該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