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按照帝師的要求，郊外祭壇已經完工，只待幾天後的良辰吉日了。」
萬壽宮旁的偏殿中，曹天正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匯報祭壇竣工之事。
明德帝輕輕頷首，見曹天正還沒有退下，他沉聲問道，「你還有事？」
「陛下，要不要調鐵甲衛鎮守在元丘山下，以防這些人搗亂？」
明德帝眼神深邃，平靜答道，「先去問問老師，看看老師是何反應。」
「走吧，隨朕去向老師問安。」
曹天正心下一凜，恭敬答道，「是。」
兩人當即離開偏殿，來到萬壽宮大門前。
明德帝整理衣袍，沉聲開口道，「弟子趙成坤求見老師。」
「進來。」
「弟子拜見老師。」
「曹天正拜見帝師。」
李昱抬起平靜雙眼，「不是說沒事不要來打擾本座麼？」
明德帝拱手，恭敬答道，「弟子無事不敢前來打擾老師。」
「老師，祭壇已經按您老人家的吩咐修建完成。不過底下人探得消息，南安侯趙行舟、北劍聖顧寒秋、中神拳王崇義，以及東仙客幾人正在前來皇城的路上。現在，大半個江湖聞風而動，應該都是衝著祭天大典來的。」
「祭壇修建在皇城郊外的元丘山上，沒有重兵鎮守，弟子擔心這些武夫冒犯了老師。老師，我們是否將祭壇轉移到皇城中？」
李昱意味深長看了明德帝一眼，平靜答道，「無妨，他們要來觀看祭天大典，就讓他們來。祭壇不用轉移，二十八那天，照常在元丘山祭天。」
「沒事的話，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明德帝與曹天正走了，李昱輕輕搖頭，這位皇帝心機不淺，居然還在試探。
也罷，等到祭天那一日，就讓他們開開眼界吧。
南刀神、北劍聖、東仙客、中神拳，李昱也想知道，這四位無上大宗師究竟能夠強到什麼地步。
距離七月二十八越來越近，皇城外陸陸續續來了數不清的江湖武人。
這些江湖武人匯聚在一起，唾沫星子橫飛。
「昏君！」
「這昏君寵幸閹宦殘害忠良也就罷了，現在竟然要冊封一個妖人為國師，大景三百年氣數當真要盡了。」
「話不是這樣說，萬一那真是仙人呢？七月初九那天，無數人可是親眼看到仙人了的，若非是仙人，怎能騰雲駕霧？」
「什麼騰雲駕霧，不過是江湖戲法罷了，你們還真相信有仙人降世？」
「不會吧，七月初九那天，那麼多人看著，如果是江湖戲法，難道皇帝看不出來，滿朝文武看不出來？」
「這只能說那妖人戲法高明，瞧不出破綻而已。」
「等著看吧，南刀神、北劍聖、中神拳、東仙客全都來了。南刀神更是當今皇叔，他絕不會允許皇帝冊封妖人為國師。」
皇城外，江湖人三五成群結隊，散亂匯聚在一起。
有人堅決不信仙人臨世，說那是禍國妖人。有人半信半疑，更有人對昏君和妖人破口大罵。
但更多人還是期待七月二十八那天，一睹幾位大宗師風采。
對於匯聚在皇城外的江湖人，朝廷裝作沒有看見，繡衣衛不管，東廠也不管，放任他們成群結隊。
皇城郊外的元丘山山頂，有開闊的場地，一座祭壇矗立在場地上，繡衣衛指揮使耿國忠帶著百十個繡衣衛看守祭壇，以免祭壇被人破壞。
耿國忠帶著的這些人，有幾個繡衣衛千戶，剩餘的全是繡衣衛百戶，武功最差也是後天巔峰。
身為指揮使，耿國忠本人更是一位宗師級人物。
繡衣衛千戶劉距湊到耿國忠身邊，低聲問道，「大人，您說宮裡那位真是仙人嗎？」
耿國忠皺眉，「我等按陛下旨意行事即可，多餘的不要問！」
另外幾個千戶也湊了過來，其中一人憂心忡忡開口道，「指揮使大人，聽說南刀神、北劍聖等人已經來了，我們對上其中任何一位，恐怕都有性命之憂啊。」
耿國忠眼神閃爍，一顆心已經沉到谷底。
那可是無上大宗師，只差一步即可踏足天人之境，堪稱半步陸地神仙的人物，而且一下子來了四位。
他們這些人，可沒有信心能夠對抗幾位無上大宗師。
但是陛下已經下令讓他們守衛祭壇，他又能怎麼辦，要違抗皇命不成？
繡衣衛世襲罔替，大不了就是一死，算是盡忠報國了。
七月二十八這天，皇城城門大開，在無數百姓目光注視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城，往二十里外的元丘山而去。
這兩輛馬車，前一輛為龍輦，後一輛為帝師座駕。
曹天正一身大紅蟒袍，騎著高頭大馬，率領著幾百個東廠廠衛護送兩輛馬車前往元丘山。
出了皇城，道路兩側，有江湖人按緊刀柄，「要不要動手，刺殺了狗皇帝和妖人？」
「你瘋了不成？沒看到曹天正和那些東廠番子嗎，我們恐怕還沒有靠近狗皇帝就要被剁成臊子。」
「我們看熱鬧就行，等會兒幾位大宗師自會出手。」
出了皇城，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在東廠的拱衛下來到元丘山下，由於有曹天正的東廠廠衛震懾，倒也沒有不自量力的武夫攔路。
到了山下，馬車不能上山了。
明德帝從龍輦走下，走到李昱乘坐的馬車前，恭敬開口道，「老師，元丘山已經到了，馬車無法上山，還請老師下車換乘轎子。」
李昱掀開珠簾，從馬車上走下，看一眼不高的山頭，淡然開口道，「用不著這麼麻煩，乘雲上去吧。」
說話間，李昱一拂袖袍，有雲氣匯聚凝結成雲朵，飄浮在明德帝身前。
看著眼前的雲朵，明德帝將信將疑抬腳踩了上去。
然後，在一眾東廠廠衛敬畏的目光下，兩朵彩雲筆直上升。
曹天正張了張嘴，朝著身旁的曹少傑等人喊道，「快，快，快，跟上！」
現在曹天正已經弄不清那位帝師是真仙人還是假仙人了。
元丘山頂開闊的場地上，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兩朵彩雲從山下飄來，原本還在議論的百官安靜下來。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場景，但是再次看到，他們還是免不得大受震撼。
山腰、山頂，早已等候多時的江湖人中人也是一個個瞠目結舌。
白衣勝雪的顧寒秋站在一株大樹上，他背負一口長劍，冷漠的眼眸泛起了一絲漣漪，「莫非臻至天人之境後，真可以脫離武學範疇，擁有騰雲駕霧的神仙手段？」
東仙客站在一塊山石上，愣愣出了神，就連涉獵百家，知識淵博的他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看著那兩朵彩雲降落在遠處祭壇上。
趙行舟眯著雙眼，冷笑道，「裝神弄鬼！」
趙行舟身後，名為小山的侍從捧著照心刀，神色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