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一縷血氣升騰,升上天空,化為厚重的血色雲層,天空血光大放,光芒垂落下來,化為了一座牢獄將風雲仙城封鎖。
只是這個時候,所有修士都殺紅了眼睛,殺得天昏地暗,已經沒有人分心去觀察頭頂的天空。
雲渺真人、青木真人一心想要除掉風雲仙門的風蕭真人與雲鼎真人,楚人英急於解決齊泰然,去支援風蕭真人和雲鼎真人,全都沒有留意天空那厚重的血色雲層,更沒有留意到那籠罩下來的血色光牢。
花月影一直在觀戰,她立於香車之上,抬頭看向天空,秀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好重的殺氣!」
「這是風雲仙門為雲渺仙門和青木仙門準備的殺陣嗎?是了,陸菁菁一直沒有現身,想來就是主陣之人!」
「可這是什麼陣法,為何從來沒有聽聞過?」
身為一位三階陣法大師,花月影的陣道天賦毋庸置疑,眼力也毋庸置疑,她已經察覺有人提前布置了殺陣。
在花月影的認知當中,這殺陣是風雲仙門提前布置的。
看著還在激戰的雲渺真人、風蕭真人、青木真人、楚人英、齊泰然幾位金丹修士,花月影眼神幽幽,輕聲嘀咕道,「殺吧,你們殺得越狠,最終獲利的也不過是我而已。」
花月影察覺到了殺陣的存在,但是絲毫沒有提醒雲渺真人和青木真人的想法。
在她的想法當中,最好是雲渺真人、青木真人、風蕭真人、雲鼎真人、楚人英、齊泰然、雲扶搖、陸菁菁這些金丹修士全部同歸於盡,由她獨占一國!
廝殺還在繼續。
這可能是乾國修仙界有史以來最為慘烈的一次戰爭了。
三大仙門的弟子如同草芥成片成片倒下,風雲仙城的地面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色的湖泊。
鍊氣境修士也還罷了,平日裡威震一方的築基修士,在這戰場之上,也渺小得宛若螻蟻。
婁金鳳捧著一個清風瓶,身前一面白雲盾,她躲在盾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對面雲渺仙門和青木仙門的築基修士,婁金鳳有些絕望了,不由埋怨道,「真不明白幾位太上長老在想些什麼,功法傳承再是寶貴,也沒有性命寶貴啊。」
「雲渺仙門和青木仙城要功法傳承,刻錄一份給他們就是了,何苦廝殺到這等地步?」
李明鵬站在一旁,抹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跡,苦笑答道,「金鳳,他們那些高層修士的想法,我們就不要揣摩了。這個時候,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性命吧。」
「咔嚓!」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半空中傳出了一聲低沉痛苦的嘶吼聲,還伴隨著玉石碎裂的清脆聲響。
眾人抬頭,就看到了風蕭真人手中玉蕭破碎的場景。
雲渺真人提劍,一劍斬斷了風蕭真人的本命法寶,劍勢不衰,進而一劍斬斷了風蕭真人的手臂。
本命法寶被斬碎,風蕭真人心神受創,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斷一臂,額頭上頓時滲出了涔涔冷汗。
風蕭真人的修為本來就不如雲渺真人,不過是吞服了某種凶藥提升了修為與雲渺真人搏命而已。
時間一長,風蕭真人的氣息就快速衰落下去。
「師尊!」
「師兄!」
「老祖!」
看到風蕭真人陷入險境,楚人英慌了,一腳將齊泰然踹飛出去,想要支援風蕭真人。
可是他剛剛飛出,地面就有藤蔓生出,纏住了他的雙腿。
很顯然,齊泰然並不想讓楚人英支援風蕭真人。
雲鼎真人想要支援風蕭真人,但青木真人也不是擺設。
金風上人、火雲上人這些風雲仙門的築基修士有心支援,奈何修為不夠,無法插手金丹修士的爭鬥。
風蕭真人險境環生,眾人下意識仰頭,終於察覺到了天空那厚重到快要滴血的雲層,察覺到了封鎖風雲仙城的血牢光獄。
「那是什麼?」
「雲鼎小兒,這就是你風雲仙門的後手嗎?」
青木真人正在與雲鼎真人鬥法,他看到了天空的情況,也看到了封鎖風雲仙城的血牢光獄,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雲鼎真人也看到了天空厚重到快要滴血的雲層,心下不由泛起了嘀咕。
作為風雲仙門的二號人物,如果這是風雲仙門的後手,沒道理他不知道啊。
原本準備一鼓作氣滅殺風蕭真人的雲渺真人望著天空那厚重的血雲,望著封鎖仙城的血色光獄,心中殺意減少了許多,敏銳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花月影全程都在觀望,她一直關注著天空的變化,心下暗暗驚嘆,不愧是傳承了八千餘年的風雲仙門,底蘊就是深厚,竟然還有這種殺招。
看來今日三大仙門的高層修士真有可能同歸於盡!
花月影察覺到了危險,也發現了殺陣的可怕,但是此時此刻,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更沒有意識到,這殺陣根本不是風雲仙門布下。
「袁鳳蕭,你們夠狠毒啊!」
「故意放出四階傳承的消息引誘我們攻打你風雲仙門,罔顧門下數千弟子的性命、漠視修仙界無數修士的性命,以鮮血為引,殺氣為魂布下殺陣,就是為了一舉覆滅我雲渺仙門和青木仙門?」
「你們這樣做,與魔道何異?」
雲渺真人提劍站在半空,冷聲喝斥風蕭真人,聲音傳遍了整個風雲仙城。
作為一個活了六百多年的老牌金丹修士,雲渺真人不懂這是什麼陣法,但是這殺陣運轉的原理,他還是瞧出了一些。
雲渺真人大聲喝斥,所有修士紛紛仰頭看向風蕭真人、雲鼎真人、楚人英三位金丹真人。
一時間,就連風雲仙門門下的弟子,眼中也出現了動搖之色。
地面上,一個渾身浴血的風雲仙門築基修士仰頭望著半空的風蕭真人和雲鼎真人,滿臉痛苦大喊,「老祖,這是真的嗎?我弟弟為了捍衛宗門,可是死在了我面前。這一切,真的只是你們為了覆滅雲渺仙門和青木仙門精心設計的陷阱,那我們這些弟子在你們眼中算什麼?」
這築基修士的聲音傳出,血色的泊湖中,許多風雲仙門的弟子腳踩鮮血,鮮血已經沒過了他們的腳踝。
風雲仙門諸多修士仰頭,齊刷刷看著自家老祖,心中發寒,在等待老祖回答。
風蕭真人、雲鼎真人、楚人英,三人迎著諸多門人弟子懷疑的目光,滿頭滿臉都是問號。
他們什麼時候設下的這殺陣?
三人對視,一時間還不清楚情況。
身為宗門老祖,風蕭真人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讓門下弟子寒心,當即解釋道,「不要聽信雲渺老鬼胡言亂語,這根本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怎麼可能罔顧門人弟子的性命做這種事情?」
雲渺真人冷笑連連,「這殺陣分明是提前布置的,就等著大量鮮血和殺氣啟動。如果這殺陣不是你們提前布置,那你告訴老夫,何人有能耐在你風雲仙城提前布陣?」
雲渺真人的問題,風蕭真人不知如何回答。
地面上,風雲仙門的弟子們只覺得內心升起了一陣寒意,這股寒意直衝靈魂。
風雲仙城之外,雲扶搖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她走出大帳,當即看到了被血色光獄封鎖的風雲仙城,看到了仙城上空那厚重幾乎要滴血的雲層。
雲鼎真人眼神閃爍,他已經想明白了一切,眼神複雜開口道,「是菁菁!」
擎天風雲峰上,陸菁菁面無表情,眼神淡漠飛出,她升上半空,平靜回應道,「沒錯,是我,這一切都是我乾的。」
隨著陸菁菁現身出現在天空,站立在厚重的血雲上,所有修士紛紛仰頭,數萬目光全部匯聚在了陸菁菁身上。
楚人英顧不得齊泰然了,沉聲開口問道,「陸師妹,為何要這麼做?你可是我風雲仙門的太上長老,怎能罔顧門人弟子的性命?」
楚人英身後,齊泰然眼神深邃,冷聲問道,「陸菁菁,這麼說來,四階傳承是假的,這是你故意放出來的消息,目的就是為了引誘我們三大仙門相互殘殺,而你提前布置殺陣,等待流淌足夠的鮮血,等待搜集足夠的殺氣啟動殺陣來對付我青木仙門和雲渺仙門?」
陸菁菁立於天空血雲上,面對眾人詢問,她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語氣冷漠答道,「沒錯,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不過四階傳承並非是假的,不然你們也不會相信。」
「而且我不單是要覆滅雲渺仙門和青木仙門,今日,這裡所有人都要死,都要為我哥哥陪葬!」
楚人英眼神一陣變幻,聲音悲痛開口道,「可是陸師妹,李兄隕落,只是雲渺老狗一人所為,與我們無關,與底下的門人弟子無關啊!」
陸菁菁面無表情搖頭,「有關。我哥哥本是風雲仙門的榮譽長老,是你們沒有護住他。」
「哥哥的死,你們三大仙門都脫不得干係,所以你們全都得陪葬!」
陸菁菁不再解釋什麼,抬手之間,地面升起七道猩紅劍光,這七道劍光,分別殺向了雲渺真人、青木真人、風蕭真人、雲鼎真人、楚人英、齊泰然、花月影七人。
與此同時,天空紛紛揚揚飄起了血雨。
一時間,風雲仙城中狂風大作,似鬼哭神嚎,天空的血雨,宛若上蒼垂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