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心了。」陳陽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很。
談判桌上，誰先露底，誰就輸了氣勢。
安德魯見陳陽反應平平，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趕緊把玻璃管放在交易台上，雙手侷促地在暗金色禮服上搓了搓。
「陳陽先生，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見面禮，算是感謝您上次的慷慨。」安德魯語速飛快，生怕對方看不上，「您上次交代過，想要各種工業圖紙或者技術資料。我已經向星系總督申請過了，可以調閱所有民用技術圖紙以及部分初級軍用技術！」
陳陽挑了挑眉。
塞西爾星系的民用技術？
考慮到這個文明已經達到了二級，能造戴森球，他們的民用技術，恐怕都甩開藍星幾百年。
穩了穩心神，陳陽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指尖勾著一串暗紅色的木珠，小葉紫檀的。
手串被隨手扔在透明的交易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先看看這個。」
安德魯湊近屏障，胸前的六芒星徽章射出一道藍光，直接覆蓋在木串上。
光幕瞬間彈出萬界系統的鑑定面板：
【物品：天然小葉紫檀木串】
【材質：植物原干切割打磨】
【生命活性：已失去生長能力，蘊含完整天然植物碳基纖維結構】
【污染度：零（無輻射，無基因合成痕跡）】
安德魯的光腦袋湊得越來越近，黑色的瞳孔瘋狂收縮。
「不對……這不對！」安德魯的聲音陡然變了調，雙手撐在透明的交易屏障上，眼睛瞪得滾圓，「陳陽先生！這串纖維排列方式，還有內部殘存的微觀管束結構，跟您上次給我的完全不同！」
陳陽哦了一聲：「這是另一種材質。」
「另一種材質？！」安德魯呼吸變得極度粗重，「您的意思是，這串植物，和上次那串，不是同一個物種？」
「當然不是。」陳陽語氣隨意。
安德魯整個人倒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盯著陳陽。
植物的誕生需要極其嚴苛的星球環境，能孕育出一種植物，已經是宇宙各大高等文明做夢都不敢想的奇蹟。
現在陳陽居然告訴他，還有第二種完全不同的碳基植物！
這就意味著，陳陽所在的文明，擁有一整個完整的、高度複雜的生態鏈！
「偉大的造物主啊……」安德魯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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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看著對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右手再次伸進口袋。
「你這就受不了了？」
叮噹。
第二串木珠落在交易台上。
黃花梨，顏色偏黃，木紋呈現出奇異的鬼臉形狀。
沒等安德魯發出驚呼，陳陽動作不停。
叮噹。
第三串。
金絲楠木，水波紋在空間的光線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第四串、第五串……
直到十二條截然不同的木串，外加兩塊素麵無事牌，被陳陽接二連三地掏出來，在交易台上堆成了一個小土包。
安德魯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保持著雙手抱頭的姿勢，視線鎖在那個小土包上。
藍光從他胸前的徽章瘋狂閃爍，萬界系統的鑑定結果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
【天然黃花梨木】、【天然金絲楠木】、【天然崖柏】、【天然老山檀】……
整整十四個不同的鑑定面板，十四種完全迥異的纖維結構，十四種截然不同的天然紋理。
安德魯的大腦直接宕機。
塞西爾文明的母星連一片乾枯的樹葉都找不到。
而現在，十四種不同物種的天然植物殘骸，就這麼真真切切地擺在他面前。
這已經不是什麼奢侈品了，這是一座可以寫入星系史詩的生命博物館！
兩米多高的外星壯漢，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交易屏障前。
深藍色的臉龐劇烈抽搐，大顆大顆透明的液體從他黑色的眼眶裡涌了出來。
他哭了。
激動、震撼、不可思議。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徹底衝垮了這位二級文明代表的心理防線。
「十四種……十四種不同的碳基植物……」安德魯嗓音沙啞，一邊哭一邊用手在半空中徒勞地抓撓，企圖去觸碰那些木頭，「陳陽先生……您所在的星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間仙境？你們竟然擁有如此繁盛的生態圈！」
陳陽低頭看著痛哭流涕的安德魯。
三千塊錢包圓的邊角料，把一個能跨星系航行的外星老哥直接整破防了。
這文明和文明之間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行了。」陳陽敲了敲屏障，「擦擦眼淚，起來談生意。這些只是我們那裡很常見的普通物品。」
安德魯慌忙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液體，從地上爬起來，連連鞠躬。
「抱歉，陳陽先生，我失態了。這簡直是神跡，我無法控制我的情緒！」安德魯眼巴巴地看著那堆木串，「這些……全都是交易品嗎？」
「對。」陳陽直奔主題，「不過這次我不要黃金。我不缺那玩意。」
「您要什麼儘管開口！」安德魯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如果我手頭沒有，我就回去找總督！他看到這麼多神跡，一定會同意的！」
陳陽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語言。
主要是安德魯的文明科技水平太高，固態電池這種技術恐怕早就淘汰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得描述的詳細一點，好讓安德魯從資料堆里找出來。
「我需要一種電池技術。」陳陽開口說道，「體積不能太大，要全固態，不需要任何液態電解質。能量密度要極高，不能有發熱自燃的風險。」
他不能要塞西爾文明現在的能源技術。
那多半是涉及核聚變或者反物質的離譜產物，拿回藍星連一塊外殼材料都拼不出來。
必須是那種稍微領先藍星當前工業水平，能夠利用現有生產線轉化製造的技術。
安德魯聽完陳陽的要求，愣了好半天。
「固態電池？」安德魯撓了撓腦袋，滿臉糾結，「陳陽先生，您要的這種技術，我們已經淘汰一千多年了，相關資料恐怕只有博物館才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