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里的彈幕刷得比瀑布還快，密密麻麻全是不看好的言論。
【這陳總的底細早被扒乾淨了！上個月剛被一家外包公司開除！】
【上個月還在當程式設計師，這個月就造出全固態了？這要是真的，我當場把鍵盤吃下去！】
【江城管委會的招商辦全瞎了吧？這種極其離譜的局也能被套進去？這不純純的騙子嗎！】
【別管技術行不行，這哥們穿西服真他娘的帥！這身材簡直了，西裝暴徒啊！】
【長得帥頂個鳥用，等寧王的專家當場打假，看他還能不能裝出這副拽上天的樣子！】
各種言論鋪天蓋地。
陳陽走到長條桌前，把手裡的密碼箱穩穩放在桌面上。
雙手撐在桌沿上，視線徑直掃過前排的那幾家新能源巨頭代表。
「大家都很忙，我就不講開場白了。」陳陽的聲音順著現場收音設備傳開，沒有半點緊張。
孫濤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直接站了起來，根本沒打算給陳陽繼續往下說的機會。
「陳總真是快人快語。」孫濤冷笑著拍了拍手。
旁邊的兩個助理立刻行動，抬著一台銀白色的金屬儀器走上台，重重放在桌面上。
「這是寧王最高級別的內阻與放電倍率檢測儀，平時只放在核心實驗室里用。」孫濤指著機器，「陳總發了那麼多邀請函，我們寧王也不能空手來。」
「既然你們說搞出了全固態，敢不敢直接把樣品接在我們的儀器上跑一圈數據？」
話里話外全是殺機。
直接上機器驗證。
要是測出來的數據是個笑話，星辰動力今天就得關門大吉。
王興業臉都綠了。
「這下完了！寧王這是連台階都不給留，直接上死手！」
李建國不停地拿紙巾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
「王局，陳總敢把人請來，肯定有準備……」
「準備個屁！」王興業盯著台上的陳陽，越想越氣。
早知道當時樣品下線，他就算動粗，也得按著陳陽走一遍測試，也不至於現在提心弔膽，生怕江城官方成為全國笑柄。
台上。
陳陽看著孫濤，連一句多餘的反駁都沒有，手指放在密碼箱的鎖扣。
咔噠。
鎖扣彈開，箱蓋被一把掀開。
幾百個長槍短炮的鏡頭立刻全部推了過去。
箱子裡墊著黑色防靜電海綿，正中央放著一塊銀白色的長方形電池包。
孫濤坐在前排，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外殼沒有泄壓閥，沒有預留散熱通道。」孫濤轉過頭對著旁邊的鏡頭，「陳總，你這方塊里裝的是兩節五號乾電池嗎？連做戲都捨不得開套專業的模具？」
底下的幾家大廠代表跟著鬨笑起來。
陳陽完全沒有辯解的打算，單手抓起那塊電池，直接扔到寧王的測試桌面上。
厚實的金屬包砸在桌面，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
「少廢話，接線。」陳陽拉過一張摺疊椅，大刀金馬地坐下，「你們寧王的設備要是測不準，就趕緊換一家有能耐的過來。」
孫濤被頂得臉色發青。
「接上。」孫濤衝著兩個助理抬了抬下巴，「電壓設定國標工況模式，跑一圈充放電大循環，把內阻和能量密度的數據圖拉到大屏幕上。讓陳總好好看清楚，什麼叫工業數據。」
助理立刻上手，手腳麻利地夾上正負極測試線纜，順手連通了發布會現場的巨大LED屏幕。
開機。
滴的一聲輕響。
大屏幕亮起，坐標軸開始實時繪製曲線。
台下幾大平台的科技大V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卡得掉幀。
【開始了開始了！當場處刑啊這是！】
【我看這就一實心鋁塊吧，等下要是連電流都測不出來就搞笑了。】
【寧王的機子可是業內最頂級的，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一，這波看那個西裝暴徒怎麼圓。】
王興業站在台側，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雙腿發抖的李建國，狠狠咬了咬後槽牙，準備好隨時呼叫安保人員控制局面。
一旦鬧劇收不了場，他必須第一時間把江城官方摘出去。
檢測儀發出低頻的嗡鳴，大屏幕上的數值從零開始躍動。
僅僅過去三秒鐘。
負責盯機器面板的助理突然整個人抖了一下。他猛地湊近屏幕，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孫……孫總。」助理轉過頭，聲音發飄。
「別磨蹭，報數據。」孫濤靠著桌沿，連看都懶得看屏幕。
「內阻……0.1毫歐。」
整個會場瞬間出現極其詭異的安靜。
孫濤猛地轉過身，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助理，自己撲到了小屏幕前。
要知道，市面上最頂級的動力電池包，內阻拼死壓下來也只能在三十到五十毫歐之間徘徊。
「你確定這玩意只有1毫歐內阻？測試夾沒夾緊吧！」孫濤一巴掌拍在助理後背，「拔了重新夾！」
助理手忙腳亂地拔下夾具，甚至用砂紙快速打磨了一下電池接口，然後重新夾住。
按下重啟鍵。
三秒鐘後。
大屏幕上的數值再次穩定下來，沒有任何變化。
0.1毫歐。
孫濤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底下的記者和同行全炸開了。
「內阻零點一毫歐？這什麼離譜數據！要是裝在車上，幾分鐘就能把電充滿！」
「絕對是程序造假！他們在接口處動了手腳！」
「你瞎啊！機器是寧王自己帶過來的，難不成寧王還協助造假不成？」
聽著台下的議論，孫濤咬緊後槽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測容量！」孫濤指著放電倍率那一欄，「上最高強度的強制抽載電流！測它的能量密度上限！」
儀器嗡鳴聲猛然加劇，開始極限抽取電池內部的電流。
所有人盯著大屏幕。
內阻低不代表什麼，能量密度才是電池的核心參數！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根代表能量密度的紅色折線，幾乎是以九十度垂直的角度拔地而起，直接衝破了圖表的預設上限格。
大大的紅色加粗數字在大屏幕正中央定格。
能量密度：1100Wh/k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