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距離星辰動力的全固態電池發布會只剩不到十二個小時。
這三天裡，江城本地的商業圈早就傳翻了天。
一個破產重組的破爛電池廠，揚言搞出了顛覆全球科技的終極能源。
不僅管委會大力宣傳造勢，甚至還把邀請函大張旗鼓地發到了寧王、富迪這些萬億巨頭的總部。
簡直是貼臉開大。
坊間甚至有傳言說星辰動力的老闆瘋了。
……
寧城。
寧王新能源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副總裁張賀把一張帶著金邊的黑色邀請函扔在長長的紅木會議桌上。
紙張順著光滑的桌面滑行，最後停在技術總監孫濤的手邊。
「江城一家破產重組的電池廠發來的，說是弄出了全固態，你怎麼看？」張賀剪開手裡的雪茄，隨意發問。
孫濤靠在椅背上，看都沒看那張邀請函一眼。
「張總，這事還要問我？」孫濤發出一聲輕嗤，「全固態電池的技術壁壘有多高，圈內人都清楚。全球五十多個頂尖實驗室，砸了上千億美金，搞出來的不過是在實驗室里發熱爆炸的半成品。」
「就江城那個要資金沒資金、要設備沒設備的地方？一家鄉鎮企業級別的破廠，說自己造出了全固態？想炒作想瘋了吧。」
「我讓人查過這家星辰動力了。」張賀吐出一口白煙，拿起桌上的平板劃了兩下，「前任老闆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接手的是個叫陳陽的年輕人，二十多歲。江城管委會那邊為了這事，拉動了省市兩級的官方媒體，排場搞得極大。」
「管委會想拉投資想瘋了唄，被一個小年輕當猴耍。我們不用理會。」孫濤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張賀搖搖頭。
「東西既然發到我桌上了，不理會，外界還以為我們寧王怕了這家野雞廠。」張賀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老孫，你帶幾個人，明天飛一趟江城。」
孫濤抬頭。
「帶上最先進的穿刺和內阻檢測儀。」張賀語氣很平，「他不是要在省市媒體面前露臉嗎？你去幫他長長臉。」
「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把那個假貨戳穿。順便讓圈裡那些想靠PPT騙補貼的人看看，這行到底是誰說了算。」
孫濤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行，就當去散散心。順便教教江城那幫小破廠怎麼做人。」
……
第二天上午十點。
江城西郊開發區，星辰動力廠區大門前。
這裡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十幾輛帶著天線的媒體轉播車排成一長溜，幾百號記者架著長槍短炮。
還有幾十個千萬粉絲的科技區自媒體博主，舉著手機在搞現場直播。
直播間裡的彈幕刷得滿屏都是。
【今天可是新能源圈子的大日子！星辰動力硬剛寧王和富迪，據說直接跳過了半固態，弄出了全固態！】
【放屁吧！就這種破廠區，門頭那幾個字都掉漆了，能搞全固態？】
【絕對是搞個皮包公司騙政府低息貸款的，看他們待會兒怎麼收場。】
【聽說寧王的技術總監親自帶隊過來了，這下好看了，直接被正規軍扒底褲！】
李建國站在大門口，襯衫後背被汗水浸得透濕。
幾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緩緩駛入開發區主幹道，停在星辰動力門口。
車門推開。
孫濤帶著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助理走下車。
「寧王的孫總到了！」
不知哪個記者喊了一嗓子，大半個廣場的媒體瞬間涌了上去，閃光燈亮成白茫茫的一片。
李建國趕緊撥開保安迎上去。
「孫總！辛苦辛苦，大老遠跑江城來。」李建國堆著笑伸出雙手。
孫濤隨便碰了碰指尖就抽回了手，連個笑臉都沒給。
「李主任，我是來打假的。」孫濤說話非常直接，直接對著圍過來的鏡頭，「新能源產業關乎國計民生，容不得有人弄虛作假。星辰動力發了邀請函，我必須來看看這所謂的領先世界的產品長什麼樣。」
「如果今天證明這是一場炒作騙局，我們寧王法務部會直接起訴星辰動力，控告他們惡意擾亂行業秩序。」
這話一出，現場的閃光燈閃得更瘋了。
李建國急得頭皮發麻。
不遠處，富迪和國軒高科的代表也走過來了。
同行見面，都把今天當成了一場鬧劇來看。
王興業夾著公文包站在花壇邊，臉黑得能擠出水來。
「老李！」王興業把李建國拽到一邊，壓著嗓子吼，「這幾家巨頭帶著儀器直接來砸場子！待會兒陳陽那個小子要是拿不出真東西，今天江城官方的臉就徹底丟在全國人民面前了！」
李建國手直哆嗦。
「王局，現在說啥也晚了。人都到齊了，就看陳總怎麼應付了。」
廠區里臨時搭建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發布台。
台下擺著幾百張椅子，前排全留給巨頭的代表和媒體。
孫濤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雙腿交疊。
旁邊的助理把銀色的儀器箱放在桌上，已經開始插線上電。
距離發布會開始還剩最後一分鐘。
現場音響里沒有任何鋪墊，後台也沒打什麼華麗的燈光。
陳陽穿著件高定西服，不急不緩地從側邊台階走上台，手裡提著個黑色的防靜電密碼箱。
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把現場照得跟白晝一樣。
鏡頭全部聚焦在這位年輕得過分的老闆身上。
幾大主流直播平台里，無數科技博主的直播間正在全網同步轉播。
由於前期造勢實在太大，「星辰動力全固態電池發布會」的詞條早就掛在了各大平台的熱搜第一。
此時幾大直播間合併計算的在線人數直逼五百萬。
大V「數碼老劉」舉著自拍杆站在最前面，對著手機屏幕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兄弟們看到了吧，台上這位就是星辰動力的新老闆陳總！」
「老劉我在這行幹了十幾年，這種路數的發布會見得太多了。」
「等會兒肯定是大放一通PPT，然後扯一堆不知所云的概念，最後拿個殼子出來說樣品還在保密測試不方便展示，騙完投資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