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台上的陳陽，眼中滿是駭然。
這哪裡是個二十多歲剛創業的毛頭小子。
這份膽識，這手借勢造勢的棋局，簡直比那些商海浮沉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要毒辣！
「各位。」陳陽轉過身。
咔噠。
他伸手乾脆利落地扣下那隻密碼箱的鎖扣，將那塊被鋼針扎了個對穿的固態電池鎖了進去。
陳陽提起密碼防靜電箱，甚至沒有再去多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巨頭代表一眼。
「星辰動力全固態電池發布會，到此結束。」
陳陽扔下這句話，直接順著台階大步走下台。
不拖泥帶水。
沒有描繪未來改變世界的美好願景，也沒有聲淚俱下的創業雞湯。
丟下這個驚天巨雷，扭頭就走。
全場愣了兩秒後，徹底炸開了鍋。
「陳總！請問第一批訂單什麼時候開放！我們東洋汽車願意出雙倍價格採購先發訂單！」
「陳先生！留步！關於專利交叉授權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大批記者和廠商代表瘋了似地往前涌。
孫濤反應極快，推開前面的椅子就往台階邊衝去，大聲喊叫著：「陳總！剛剛是測試，按照行業規矩，那個殘次品樣品應該留給我們帶回去做深度衰減分析！我代表寧王……」
「放你娘的狗屁！」
王興業暴跳如雷，直接從側邊衝出來，親自護在陳陽身邊，活脫脫像個護崽的老母雞，眼神兇狠地瞪著前面的孫濤。
「孫總！這是江城！不是你們寧城！東西是星辰動力的商業機密，我看今天誰敢動那箱子一下！」
王興業甚至懶得再維繫什麼體面。
這是江城潑天的富貴，別說一個寧王的技術總監，就算是寧王總裁今天親臨現場，王興業也敢指著鼻子罵回去。
錯過這次機遇，江城再想騰飛，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陳總，跟我走！」王興業拽著陳陽就往外沖，「把那幾個大廠的代表擋住！」
這位平時文質彬彬的市工信局一把手，此刻活像個土匪頭子。
陳陽提著密碼箱，在安保人員極其野蠻的推搡開路下，快速穿過人群。
身後是幾百號記者聲嘶力竭的提問。
整個廣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不少科技博主甚至舉著自拍杆追在車屁股後面跑。
直到星辰動力辦公樓的大門重重關上，落上門栓，外面的喧鬧聲才被隔絕了一半。
二樓，廠長辦公室。
門剛關上，李建國轉身就咔噠一聲上了反鎖，背靠著厚實的木門大口喘氣，後背的襯衫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濕。
「陳總，這箱子千萬鎖好！」李建國現在看陳陽，簡直就像在看一尊降世的活財神，「我這就給市局打電話，調兩輛特警巡邏車停在廠區大門口，二十四小時輪班站崗！」
陳陽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最下面的精鋼保險柜，把密碼箱扔了進去。
王興業端起桌上不知道誰喝剩下的半杯涼茶，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陳總，你今天這步棋，走得太野了！」王興業逐漸平復心情，「借發布會直播的勢頭，宣布同步申請專利！這一步棋太妙了！」
陳陽順手拉過轉椅坐下。
「富貴險中求。星辰動力太小了，走常規路子會粉身碎骨。」
王興業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陳總！後面的事你不用管了！只要這技術能在咱們江城落地，市里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起步資金！星辰動力周邊的地皮，我特批給你建新廠房！」
王興業眼睛裡布滿血絲，那是極度亢奮帶來的表現。
「老李，馬上整理報告，跟我去市委大院開閉門會！全固態落地，這是省里都要震動的大事，必須立刻走特殊通道上報！」
李建國連連點頭，拿公文包的手都在抖。
兩人再三囑咐陳陽千萬不要私下見那些巨頭的代表，這才火急火燎地推門離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陽走到窗前，伸手拉下百葉窗。
剛才應付那些人，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
寧城，寧王新能源總部大樓。
頂層的高級會議室里，副總裁張賀手裡的古巴雪茄掉在地毯上，把純羊毛的毯面燒穿了一個黑洞，他卻渾然不覺。
「你說多少？一千一的能量密度？」張賀抓著手機，嗓門直接破了音，「孫濤，你是不是被人買通了！這種鬼話你也敢往總部報！」
電話那頭，孫濤站在江城開發區路邊，急得滿頭大汗。
「張總！是我帶來的穿刺機！是我的人親手接的測試線！那破機器連穿透放電這種天方夜譚的事都干出來了，大半個華夏的科技圈都在直播間裡看著，我怎麼敢瞎報！」
張賀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會議室的主位。
寧王的最高掌舵人，董事長曾老闆，正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會議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星辰動力的穿刺視頻錄像。
那根粗壯的鋼針扎穿銀白色電池包的畫面，每播放一次，會議室里高管們的心就跟著抽搐一次。
「切斷電話。」曾老闆敲了敲紅木桌面。
張賀趕緊掛斷，大氣都不敢喘。
「去查。」曾老闆盯著屏幕上陳陽的臉，「把星辰動力這兩年的流水，把這個陳陽從大學畢業開始的檔案，一字不落地給我挖出來。一千一的固態電池，成本比三元鋰還低。如果這是真的，寧王明天就可以申請破產了。」
旁邊的一名高管咽了口唾沫：「曾總，有沒有可能這是造假的魔術？」
「大庭廣眾，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誰敢玩這種魔術？」曾老闆猛地站起身，「通知財務部，準備一筆特別資金。派個有分量的人去江城，不管開什麼條件，把星辰動力的技術授權給我拿下來。如果他不賣……」
曾老闆眼睛微微眯起。
「那就用錢砸爛他手下那批技術員的嘴，我不信這種技術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