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業盯著桌面上那個破舊的牛皮紙袋，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這可是足以掀翻全球能源版圖的絕密配方！
可以說是目前華夏乃至整個藍星最值錢的幾張紙！
就這麼隨便裝在一個兩毛錢的破紙袋裡？還大剌剌地扔在辦公桌上？
「陳總……」李建國舌頭都在打結，「這東西，咱們是不是該弄個保險柜鎖起來？我看著心慌啊。」
「草稿而已。」陳陽隨意地擺了擺手，毫不在意，「核心的方程式都保存著呢，這上面只是把前端塗布工藝改寫的參數寫了下來，外加一點網格重組的物理架構。就算有人偷走，沒有後面的步驟，對著搞十年也只會炸爐。」
李建國還想說什麼，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悽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是一兩輛，而是成排的車隊呼嘯著駛入開發區，穩穩停在星辰動力的辦公大樓下。
「來了！」王興業一個激靈，趕緊趴到窗口往下看。
樓下的大廣場上，幾輛軍用猛士越野車呈扇形停開。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直接封鎖了廠區正門，迅速接管所有制高點，扯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這排場，連陳陽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沒過兩分鐘，電梯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重重踏在走廊的瓷磚上。
廠長辦公室的門被直接推開。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藏青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氣場極強。
身後緊跟著六個頭髮花白、衣著樸素的老頭。
每個老頭手裡都提著帶密碼鎖的銀色金屬手提箱，手腕上赫然還扣著防搶奪的手銬。
王興業趕緊挺直腰板，迎了上去。
中年男人根本沒看王興業，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徑直走向辦公桌後的陳陽。
「陳陽同志，我是國家專利總局局長賀平。」中年男人主動伸出雙手，用力握住陳陽的手搖了晃，「貿然來訪，沒打擾到你們吧？」
「賀局長客氣了。」陳陽站起身。
「這幾位，是中科院材料物理研究所的院士，也是這次高層特批成立的專項小組核心成員。」賀平側開身，指著背後那幾位老頭，「這位是嚴海昌，嚴老。華夏高能物理和材料學的泰斗。咱們國家第一代核潛艇的外殼阻尼材料，就是他牽頭搞出來的。」
陳陽剛要伸手打招呼，嚴海昌卻直接擺了擺乾癟的手掌。
「客套話免了。」嚴海昌脾氣極度火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陽，「陳陽對吧？昨天發布會的錄像我看了一晚上，一千一的能量密度，打死我都不信這是現有技術能推出來的。」
賀平咳嗽了兩聲，打圓場：「嚴老做了一輩子科研，就是這直來直去的脾氣。陳總，你這邊……」
「閒話少說。」嚴海昌大步上前，語氣火爆，「把你們的試驗台帳、合成圖紙、前端設計草案全拿出來！我們幾個老傢伙現場看，現場審！要是真能過關，賀局長帶了國家最高級別的特批公章，當場給你走絕密專利池通道！」
陳陽也不囉嗦，下巴揚了揚，指著桌子上的那個破舊牛皮紙袋。
「前端塗布參數和基礎網格構架，都在那裡面。」
嚴海昌順著方向看過去。
當他看到那隻裝煎餅果子都不一定有人要的破紙袋時，整張老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旁邊一個微胖的院士急了：「胡鬧！陳總，這可是可能顛覆全球能源的頂級機密，你就把它隨便扔在這個破袋子裡？」
這簡直是對科研精神的極度褻瀆！
賀平也愣住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種級別的絕密圖紙，放在中科院那可是要存進地下三層防爆金庫里的！
「你們要審就審吧。」陳陽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文件不能帶出這個辦公室。」
「這不用你提醒。」
嚴海昌冷哼一聲，但最終敵不過對技術的渴望。
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捏著牛皮紙袋的一角，將裡面幾張A4紙慢慢抽了出來。
其他五個院士立刻圍了上去，腦袋碰著腦袋，擠在陳陽那張不大的實木辦公桌前。
起初，幾個人還在小聲嘀咕。
「這轉速設定完全違背流體力學，粉末根本掛不住，一開機全得甩飛出去。」胖院士連連搖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另一個瘦高個院士指著第二頁：「網格架構里為什麼要強行加一段微波干涉？這會打亂正負極離子的排列路徑啊！陳總，你這前端構架根本站不住腳，如果是按照這個參數去塗布，還沒進恆溫箱就得徹底報廢。」
幾位專家一開口就是最犀利的專業批評。
王興業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要是第一關就被專家組給否了，江城這潑天富貴就算徹底黃了。
唯獨嚴海昌沒出聲。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了紙面上，死盯著紙頁最下方那三行看似毫不相干的推導方程式。
幾秒鐘後。
嚴海昌拽過桌上的筆筒，抓起一支中性筆，開始瘋狂寫算式。
「嚴老？怎麼了？」胖院士愣住。
「閉嘴！」嚴海昌頭也不抬，手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紙上劃出沙沙的刺耳聲。
隨著兩排繁瑣的公式被強行推演出來，嚴海昌拿著筆的手腕開始劇烈發抖，指著剛才被胖院士批評的那個轉速參數。
「老劉！把常溫流體力學拋掉！別用常理去想！」嚴海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帶上了一絲尖銳，「如果……如果他在加壓的瞬間，用剛才那段微波干涉，在材料表面形成一個零下四十度的磁場拘束層呢！」
被叫作老劉的胖院士愣了一下，腦子裡立刻開始瘋狂代入這個假設進行驗算。
五秒鐘後。
老劉倒抽了一大口涼氣，臉頰上的肉都在哆嗦：「這樣的話，極度加壓帶來的離心力就會被磁場完全抵消！碳矽粉不但不會飛出去，反而會在超低溫下形成完美的蜂窩狀排列！」
「不是蜂窩狀！」
旁邊那個瘦高個院士激動得原地跳了起來：「是莫比烏斯環結構！無限循環的完美無縫隙網格！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它能硬抗鋼針穿刺而不發生內部短路！因為它的傳導路徑根本沒有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