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隊！誰敢搶，老子一槍崩了他！」
雷鈞敲了敲鍋沿，發出噹噹的響聲。
幾個心腹手下端著步槍，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每人端著一個破舊的飯盒或者鐵缸子，領走一勺濃稠的餅乾糊糊。
沒有變異獸肉那種讓人作嘔的土腥味，也沒有地下水那種刺鼻的輻射怪味。
乾乾淨淨，純粹的食物香氣。
老李拄著一副簡易拐杖，擠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右腿上纏著雪白的醫用紗布，原本化膿高燒快要死的人，幾粒阿莫西林下去，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現在傷口已經結痂，除了還有點瘸，整個人精神煥發。
老李端著滿滿一缸子糊糊，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雖然燙得直哈氣，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
「這特麼才是人吃的東西啊！」老李眼眶通紅，「是大小姐給了我第二條命！」
廣場上的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乾淨的水，沒有輻射的藥，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在廢土，誰能拿出這些東西，誰就是他們心甘情願賣命的神！
「太像了。」
一個瞎了左眼的老兵嘆了口氣，煙圈吐在夜風裡。
雷鈞偏過頭。
「什麼太像了？」
「你這腦子受輻射壞掉了？」獨眼老兵指了指前面正在清點空箱子的林娜，壓低嗓音，「二十年前，希望城還是一片亂石灘的時候。」
「老城主帶咱們這幫兄弟打天下，不也是這麼幹的？」
獨眼老兵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激動的顫音。
「那時候咱們被變異獸群圍著，連草根都啃光了，都以為死定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老城主憑空變出來幾十箱沒有任何輻射的軍用罐頭，還有一桶一桶乾淨的純淨水！」
「就靠著那批物資，咱們硬生生撐過了獸潮，打下了希望城的地基！」
雷鈞猛地一拍大腿，反應過來了。
沒錯！
大小姐在二號倉庫弄出那一堆物資的架勢，和當年的城主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運輸車隊進出，幾十箱最高規格的戰備口糧和純淨水，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了封閉的防空洞裡！
「是城主的血脈，錯不了！」雷鈞語氣格外興奮，「大小姐絕對是掌握了城主當年的那條神秘渠道！」
獨眼老兵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
「有這手本事，咱們四號衛星城就滅不了！不僅滅不了，我們還能重新奪回希望城！」
……
希望城，城主府。
這裡原本是林娜父親的辦公大廳，現在已經被血手幫和鬣狗幫聯手占據。
「砰！」
半個生鏽的鐵缸子狠狠砸在牆壁上，裡面渾濁發綠的地下水濺了一地，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爛泥腥臭味。
血手幫老大「屠夫」一腳將面前的實木桌子踹翻，粗壯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站在門口的幾個手下破口大罵。
「一群廢物！老子讓你們去外城收糧，你們就給我拉回來兩車生了蛆的黑麵餅？」
「整個希望城十萬人，就吃這種豬食？老子的親衛隊今天早上都在抱怨肚子疼！」
站在對面的幾個手下嚇得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一張鋪著獸皮的寬大沙發上，鬣狗幫老大「瘋狗」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行了屠夫，你衝下面的人發什麼火。」瘋狗把匕首插進刀鞘，聲音尖細得刺耳，「老話說得好，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是你非要強攻希望城的。」
屠夫轉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放你媽的屁！城是我一個人打下來的？說什麼風涼話！」
兩人互相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煩躁。
習慣了在廢土上燒殺搶掠的流寇，根本不懂怎麼維持一座超級聚居地的運轉。
他們以為打下希望城就能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結果接手的完全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就在兩人因為物資匱乏互相推諉的時候，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滿臉泥灰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腳下一滑，在光潔的地板上摔了個狗吃屎。
「老大！見鬼了！真的活見鬼了！」
斥候顧不上爬起來，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屠夫本來就在氣頭上，大步走過去，揪住斥候的衣領直接把他提了起來。
「號喪呢！四號衛星城那邊有動靜了？林娜那娘們餓死了沒？」
斥候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抓住屠夫的胳膊，拼命搖頭。
「沒死！他們不但沒死，還在黑市上發大財了！」
屠夫手上的力道一松，斥候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趕緊把帶回來的情報一股腦倒了出來。
「今天早上，雷鈞帶著一隊人進了東邊的三不管黑市！」
「他們拉了整整兩車的水和食物！」
「不是那種過濾了好幾遍的輕度污染水，是純淨水！裝在透明塑料瓶里，連個雜質都沒有的純淨水！」
「還有吃的！綠皮鐵桶裝的軍用壓縮餅乾，一點輻射味道都沒有，掰開全是肉香和麥香！」
這幾句話一出來，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屠夫瞪圓了眼睛。
瘋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大步衝到斥候面前。
「你再說一遍？純淨水？沒輻射的壓縮餅乾？」
瘋狗一把揪住斥候的頭髮。
「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毒蘑菇產生幻覺了！四號衛星城那個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淨水器都沒有，他們從哪弄這些高級貨！」
斥候顧不上頭皮傳來的劇痛，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袋子剛一打開，瘋狗和屠夫的視線就被吸住了。
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清澈透亮。
還有半塊沒啃完的壓縮餅乾。
屠夫一把搶過那半瓶水，擰開瓶蓋，直接湊到鼻子底下。
沒有發霉的味道，就是最純粹的水。
他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往嘴裡倒了一小口。
清涼。
甘甜。
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沒有任何灼燒感和刺痛感。
「是真的……」屠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的煩躁瞬間被極度的貪婪所取代。
「林城主的寶庫！」
瘋狗猛地抬起頭，和屠夫對視了一眼。
二十年前，希望城的城主就是靠著憑空變出大量無輻射物資起家的。
這件事在廢土的老一輩人里根本不是秘密。
「林娜這小娘皮，肯定是找到了她爹藏物資的秘密避難所！」屠夫捏碎了手裡的塑料水瓶，水花四濺。
「咱們在這喝餿水，她在四號衛星城吃香喝辣！」
「集合隊伍！」
屠夫一腳踹在門框上，大吼出聲。
「把城裡的裝甲車全拉出來！老子今天就要踏平四號衛星城，把那個寶庫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