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陽台推開滑門。
江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幾分潮氣。
從高層往下看，江城沿江風光帶的霓虹燈連成一片，車流匯成金色的長線。
手裡的晶核雖然是個天大的寶庫，但現實的規矩擺在這。
私自設立頂級生物防護實驗室，不僅需要幾個億的資金砸進去，更要命的是資質。
沒有軍方或者國家級衛健委的特批，普通民企連買負壓機組的清單都遞不上去。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襠。
「飯得一口一口吃。」
陳陽靠在欄杆邊，在心裡把手頭的資源重新盤了一遍。
當務之急，星辰動力必須儘快完成產能爬坡。
王興業和李建國，手裡的政績全靠星辰動力撐著。
市里要靠他交稅，要靠他拉動幾萬個就業崗位，更要靠他打造國家級新能源基地。
只要星辰動力穩如泰山，他在江城的地位就沒人能動搖，後續辦什麼批文都會一路綠燈。
這段時間裡，那份【高強鈦鎢合金配方】，正好可以先拿出來。
搞生物製藥引人注意，但搞材料研發完全說得通。
電池研發本身就涉及正負極材料、防爆外殼和耐高溫隔膜。
對外完全可以宣稱，這是研發實驗室在研發固態電池時，無意中弄出來的副產物。
搞冶煉廠，手續可比生物安全實驗室簡單得多。
這幾年環保政策收緊，加上產能過剩，好多效益不好的地方鋼廠半死不活，正愁著沒人接盤。
陳陽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王興業的私人號碼。
剛要撥出去，他又停住了動作。
「不能光靠工業材料。」
陳陽劃滅手機屏幕，轉過身回到客廳。
晶核的誘惑實在太大。
剛才在交易空間裡狂吃晶核，短短半小時就衝到了三階巔峰，甚至覺醒了空間刃和閃爍。
要是能把晶核里的狂暴能量提純成可以量產的藥劑，無論是自己用，還是將來作為終極防身底牌，價值都不可估量。
頂級生化實驗室必須搞，只是不能硬闖。
得先布局一家生物醫藥公司。
等下周完成跟林娜的交易，順嘴找她要一套廢土的醫療技術。
或者等交易員等級升到Lv5，留言給安德魯，讓他弄一套民用級的醫療成果。
比如治療糖尿病的特效藥，或者某種神經修復溶劑。
拿出這種不算太轟動、但市場極其龐大的產品，先把醫藥公司的招牌打出去。
等到公司具備了正規研發資質，再藉口攻關前沿生化課題，順理成章地申請P3甚至P4級別的實驗室。
這樣一來，官方不僅不會懷疑，甚至還會主動撥款補貼，派特種安保協助駐守。
屆時再把晶核拿進實驗室研究，神不知鬼不覺。
想通了全盤脈絡，陳陽心裡有了底。
他劃開手機屏幕，大拇指懸在通訊錄里「王興業」的名字上。
停頓了兩秒，大拇指往上滑了半寸，點開了李建國的號碼。
星辰動力的全固態電池產線現在是市里甚至省里都掛了號的絕對核心項目。
王興業作為市工信局一把手，恨不得一天打三個電話噓寒問暖。
陳陽現在哪怕要天上的星星，王興業都會想辦法弄架梯子。
但陳陽算得很清楚。
縣官不如現管。
星辰動力的廠區就紮根在江城開發區，外圍的三道安保封鎖、工人的通勤班車、甚至廠區專用的兩條高壓供電專線，全靠開發區管委會沒日沒夜地調度。
李建國這段時間可謂是盡心盡力，連著半個月吃睡全在管委會大樓。
現在陳陽要擴大手裡的盤子，準備進軍軍工材料和生物醫藥。
如果直接越過李建國去找市局要批文要地皮，手續肯定沒問題。
但落在李建國眼裡，難免會有別的想法。
這社會，人情世故的程序一旦亂了，往後就會多出無數沒必要的麻煩。
陳陽按下撥號鍵。
晚上十一點半。
江城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辦公室。
燈光有些刺眼。
李建國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重重靠在辦公椅上，伸手用力揉著脹痛的眉心。
桌上的菸灰缸早就塞滿了菸頭。
擺在他面前的是三份紅頭文件，全是關於開發區內幾家老牌重工企業破產重組的爛攤子。
新能源產業在這兩年異軍突起，直接把那些轉型失敗的傳統鋼廠和機械廠逼到了懸崖邊上。
尤其是江北特鋼二廠。
老闆搞盲目擴張，資金鍊斷裂跑路了，留下廠里兩千多號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
今天下午，幾百個工人堵在管委會大門外討說法，李建國拿著大喇叭喊破了嗓子，拍著胸脯保證一周內解決，才把人勸回去。
去哪弄錢填這個大窟窿？
李建國正愁得牙疼，桌上的私人手機猛地振動起來。
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李建國原本疲憊的後背瞬間繃直。
陳陽！
大半夜的，這位財神爺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難不成是星辰動力的全自動流水線出問題了？還是有人去廠區找麻煩了？
李建國不敢怠慢，立刻清了清嗓子，快速接通電話。
「陳總！這麼晚還沒休息？是不是廠區那邊遇到什麼狀況了？我馬上讓人去處理！」
陳陽輕笑了一聲。
「李主任，別緊張。廠區這邊一切順利，產線很穩。這麼晚打擾你，是有個私事想找你打聽一下。」
李建國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陳總這叫什麼話。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
陳陽語氣隨意，直接拋出目的。
「我想在開發區買個鋼廠。」
李建國拿著手機的手一哆嗦，差點把菸灰缸撞翻。
「陳總……我這邊信號可能不太好，您剛才說要買什麼？鋼廠？」
造固態電池的企業，怎麼突然要跨界搞鋼鐵了？
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賽道啊。
陳陽早就想好了藉口，語氣十分平淡。
「對，就是鋼廠。我之前帶團隊研究固態電池的時候，順帶搞出了一套新型高強耐熱材料的配方。」
「實驗室的條件有限，沒法做大規模的衝壓和冶煉。我想找個實體鋼廠做一輪實地轉產測試。這項技術的保密級別很高，找外面的廠子代工我不放心，乾脆自己買一家。」
李建國聽完，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珠子都亮了。
新型高強耐熱材料配方！
星辰動力的研發實力已經在這個月徹底震碎了國內商界的認知。
他們弄出來的東西，能是普通的邊角料嗎？
這要是順利投產，開發區豈不是又要憑空多出一家百億級別的納稅大戶？
原本壓在李建國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