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了!」
「臉可以整,胸可以整,為什麼那不可以?」
「就我所知道的,基本上在聖費爾南多拍電影的男演員,都裝修過…」
「填充點東西進去,視覺衝擊力也更大一些。」
「就和女人的胸一樣,沒人喜歡小的。」
「就和那些練健美的一樣,肌肉練得越大越出名,別管他們是怎麼練的…」
有一說一,馬修的話讓蘇晨大開眼界。
是啊,可以削骨、可以豐唇,可以往塞假體,怎麼就不能填充那裡呢。
蘇晨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擺出聆聽的姿態:「孩子,你繼續說…」
「經過數次手術,我成為了色情谷小有名氣的男演員…」
馬修說話時還有點小驕傲,只是現在的他除了喉結以外,完全看不出還有男人的特徵,這還算是『男』演員麼。
當然,這些話蘇晨不會說出口。
「原本我以為,這將是日子好起來的前兆,我能掙更多的錢,我可以不用背上利滾利的學貸也能付得起大學的開銷。」
「正當我以為我能完成父親的期待,成為一個律師時。」
「命運悄悄發生轉變…」
「因為數次手術,我的身體產生了大量的排異情況,我需要吃很多價格昂貴的藥物來抵抗排異。」
「在我做手術前,根本沒人跟我說我需要終生吃這些昂貴的排異藥。」
「除了身體產生排異的情況外,那些動刀的地方還很疼,一開始我吃點奧施康定就好了,但是隨著排異情況的增多和痛感的增多,我需要吃強化劑才能止疼…」
「身體的疼痛我可以忍…但最讓我絕望的是,因為服用強化劑我的腦袋已經壞掉了。」
說到這裡,馬修抱住腦袋滿臉的苦痛:「我沒辦法像以前一樣認真學習,甚至沒辦法凝聚注意力。」
「儘管我已經很努力,可我大二的所有課程全都不及格。」
「重修大二課程的費用,足足需要三萬美元…」
「考試不及格,我可以繼續利用這副裝修好的身體拍片賺錢,也不一定要當上律師才能賺錢。」
「可事實卻並不按照我想的那樣發展。」
「在我離開色情谷的那段時間裡,已經有其他人替代我的位置。」
「這些新人他們比我更瘋狂,整的一個比一個誇張…」
「我拼不過他們…」
聽到這裡,蘇晨在心中嘆息,他很清楚,馬修的悲劇還沒結束。
正如蘇晨所想的那樣,馬修一邊哭一邊說道:「因為賺不到錢導致我沒辦法購買那些昂貴的排異藥,以及缺乏基礎的術後維護,我的身體出現了非常不好的反應。」
「卡文迪什廢了,沒辦法再正常工作,胸部的填充物因為缺乏維護而移位。」
「隨著排異反應越來越明顯,我渾身都痛,最後只能加大強化劑的劑量。」
「為了餬口,我只能拖著這副奇怪的軀體去脫衣舞俱樂部打工。」
「上帝啊!!」
「我實在不敢想像,接下來還有什麼等著我…」
馬修滿臉絕望地看著蘇晨,不斷地懺悔:「神父先生,我不是個壞孩子,我一開始只是單純的不想背上要還一輩子的學貸,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賺點學費,我沒有做錯什麼…」
「可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可為什麼我的生活沒能變好,甚至越來越糟了…」
「哎…」
蘇晨搖搖頭,輕嘆一聲。
說實話,馬修做錯了麼?
拍片是為了賺學費。
他只是想通過學習知識來改變命運。
他錯了麼?
如果在東大,這非但不是錯,如果一個孩子有這樣的想法,全社會都會幫助他。
但在美利堅。
這或許就是錯的。
「孩子,你沒有做錯什麼…」
「錯的是那些資本家…」
蘇晨把手放在馬修的頭上,雖然他沒辦法改變馬修的生活,但卻可以讓他好受些。
發動神聖撫慰:「孩子,請相信相信的力量,上帝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注視著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
馬修的情緒得到了安撫,擦乾眼淚滿臉的崇敬:「您真是位仁慈的神父…」
「感謝您,感謝上帝…」
「再見,孩子…」
望著馬修遠去的背影,蘇晨重重地嘆了口氣。
馬修的故事,聽得蘇晨力竭。
太刷新三觀了。
「其實這很正常…」
艾利克斯見蘇晨難受,便開口說道:「我所在的大學就有不少馬修這樣的同學,其實馬修還算好了,起碼他還能去聖費爾南多谷拍片。」
「那些長得磕磣的,就只能趁著暑假去巴爾的摩,參加那邊的小白鼠夏令營…」
蘇晨疑問道:「巴爾的摩?小白鼠夏令營?」
「呵呵…」
「巴爾的摩有家大學,叫約翰斯·霍普金斯…」
「沒錢了可以去那裡試藥,只是大多數試完藥,大多都已經廢了…」
艾利克斯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經歷,搖搖頭:「好了,不說這個了,了解了你會更難受…」
「哎…」
蘇晨又嘆了口氣,他發現,他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一整天,蘇晨一共接待了五批前來參加葬禮的家屬。
工作很簡單,就是站那裡讀一讀聖經就完事。
可這份輕鬆的工作,卻讓蘇晨的心情低沉了一整天。
因為每次儀式過後,參加葬禮的家屬都會向他告解,訴說他們的不幸。
工作結束,蘇晨已經被滿滿的負能量所籠罩了。
「生活在這裡的人,過得太苦了…」
蘇晨很同情美利堅底層人民的遭遇,覺得他們過得太慘了。
可是心裡也有疑問,為什麼底層人民過得這麼苦,為什麼不推翻不做人的美利堅政府。
艾利克斯聽到蘇晨的呢喃,開口道:「你剛看到的那些,這算什麼苦…」
「什麼?!」
蘇晨不解:「這都不苦?」
「當然!」
艾利克斯點頭道:「能來參加葬禮的證明他們還沒被斬殺,那些被斬殺的,根本來都來不了…」
「真正的苦,你還沒見過…」
「想看看真正的苦麼?」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