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515寢室。
方旭剛洗完臉，頭髮還濕著，一邊擦頭一邊問道：「今天去哪啊？」
「看房。」
林川正在換鞋。
方旭動作頓時停下。
「看什麼房？」
「雲頂壹號。」
寢室里安靜了一下。
沈浩宇原本躺在床上看手機，聽見這四個字以後直接坐了起來。
「你去雲頂壹號看房？」
林川點頭，「昨天剛處理好一套房子，物業讓我過去驗一下。」
方旭拿毛巾的手停在腦袋旁邊。
陳牧也從電腦屏幕前抬起了頭。
幾個人盯著林川。
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沈浩宇最先反應過來。
「你昨天說『應該也經常過去』，說的就是這個？」
「嗯。」
方旭深吸了一口氣。
「你買了雲頂壹號？」
「算是剛到手。」
「多少錢？」
「七千多萬。」
方旭張了張嘴。
又緩緩閉上。
他發現自己最近震驚的次數有點太多了。
幾千萬的拉法。
七百萬的腕錶。
現在又來一套七千多萬的房。
每一次他都覺得差不多到頭了。
林川下一次總能掏出更誇張的東西。
沈浩宇從床上下來，連拖鞋都沒顧上換。
「哪一棟？」
「一號樓。」
「多大？」
「六百八十多平。」
沈浩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號樓……六百八十多？」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開始發飄。
隨後忽然想到昨天趙晨在餐廳說過的話。
雲頂壹號整個項目最好的房子。
一號樓頂層複式。
六百多平。
八個車位。
成交價七八千萬。
沈浩宇猛地看向林川。
「老林。」
「嗯？」
「你那套該不會就是頂層吧？」
林川點頭，「頂層複式。」
「……」
沈浩宇直接扶住桌邊。
「我靠。」
這句感嘆完全發自內心。
方旭還沒完全理解。
「頂層很厲害嗎？」
沈浩宇轉頭看他，「昨天趙晨怎麼說的你忘了？」
方旭反應了幾秒。
眼睛迅速睜大。
「樓王？」
「對。」
「七八千萬那套？」
「對。」
「八個車位？」
「對。」
方旭徹底不說話了。
陳牧摘下眼鏡擦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你準備搬出去住？」
林川說道：「暫時沒這個想法，宿舍繼續住，房子過去看看。」
陳牧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倒符合林川這幾天表現出來的性格。
方旭已經飛快換好衣服。
「帶我們去不？」
「隨你們。」
「去啊！」方旭回答得毫不猶豫，「七千多萬的房子，我這輩子第一次看，今天不去我晚上都睡不著。」
沈浩宇也說道：「我也去。」
陳牧看了一眼時間，「上午沒安排，一起吧。」
十分鐘以後。
四個人一起下樓。
走到停車區的時候，方旭看了一眼紅色LaFerrari。
「今天開這個？」
林川搖頭，「四個人坐不下。」
沈浩宇指了指不遠處自己的寶馬，「開我的也行。」
林川想了一下，「算了，等會兒還得回來，直接打車方便。」
方旭表情頓時變得微妙。
一輛兩三千萬的拉法。
一套七八千萬的豪宅。
出門四個人打一輛網約車。
這種組合放到網上，大概率都有人覺得是編的。
十幾分鐘後。
一輛商務網約車停在雲頂壹號南門外。
四個人依次下車。
方旭剛站穩，就抬頭往上看。
近距離看到小區建築，感覺比昨天從路邊看更加明顯。
入口沒有誇張的金色大門，也沒有堆滿複雜裝飾。
大片石材、玻璃、水景、綠化共同形成一種非常克制的高級感。
車輛入口和人行入口完全分開。
門口也沒有普通小區那種外賣電動車扎堆的情況。
沈浩宇說道：「這種小區看著確實舒服。」
方旭點頭。
他剛要說話。
一輛熟悉的白色保時捷911從旁邊駛來。
車輛在訪客車道停下。
駕駛位車窗降下。
趙晨的臉露了出來。
他看到林川四人，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來了？」
沈浩宇也有些意外。
「這麼巧？」
趙晨笑道：「我過來找我舅舅拿點東西，你們呢？」
方旭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川。
昨晚還說「我家去年買了一套」。
今天就變成「過來找舅舅」。
不過方旭經過沈浩宇吹SF90那一次，已經學會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沒有馬上拆台。
沈浩宇也只是稍微看了趙晨一眼。
趙晨顯然沒意識到哪裡有問題。
或者說。
他覺得這兩件事完全能夠同時成立。
家裡有房。
過來找舅舅。
邏輯上沒有衝突。
「我們也進去。」林川說道。
趙晨問道：「找朋友？」
林川剛準備回答。
南門裡面已經快步走出來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
深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得整齊，身後還跟著一名物業管家和一名安保主管。
女人一眼看到林川。
腳步明顯加快。
走到近前以後，她臉上露出標準又自然的笑容。
「林先生，您好。」
「我是昨天和您聯繫的物業經理顧芸。」
「您來得比預約時間早了一點，我們這邊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方旭的目光瞬間移到顧芸身上。
沈浩宇也安靜下來。
趙晨坐在保時捷里，眼神明顯變了。
物業經理？
親自出來接？
顧芸繼續說道：「一號樓頂層複式已經完成全屋復檢、保潔、設備檢查，產權車位的門禁權限也全部錄入。今天您可以先完整驗房，有任何需要調整的地方，我們後續統一處理。」
趙晨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
一號樓。
頂層複式。
這幾個字他昨天剛說過。
他當然知道代表什麼。
雲頂壹號真正的樓王。
那套一直被業主群議論的新成交頂層。
居然是林川的？
趙晨整個人直接僵住。
昨天餐廳里，他還坐在林川面前吹自己家有一套三千五百萬的大平層。
結果人家從頭到尾都沒反駁。
今天一來。
直接頂層複式。
趙晨臉上開始發熱。
這種感覺比當面被拆穿還尷尬。
尤其昨晚自己說過多少次「有空來我家坐坐」。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句都讓他想找個地方把臉藏起來。
顧芸看了一眼幾人。
「這幾位是林先生的朋友嗎？」
林川點頭，「室友。」
「好的，已經提前為您開通臨時訪客權限，幾位可以一起進入。」
說完，顧芸又看了一眼旁邊車輛。
趙晨還停在訪客車道。
門崗工作人員也已經走過來。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系統，客氣說道：「趙先生，您預約訪問的是六號樓陳先生家，對嗎？陳先生已經確認了，車輛直行以後右轉進入訪客車位就可以。」
方旭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沈浩宇低頭摸了摸鼻子。
趙晨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對。」
他應了一聲。
隨後看向林川。
「林川，你買的是一號樓頂層？」
林川點頭。
趙晨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昨天你怎麼沒說啊？」
林川笑了笑，「昨天剛弄好，我自己還沒看。」
趙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七八千萬的房子。
剛弄好。
自己都沒看。
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讓他昨天那點炫耀現在顯得更加尷尬。
方旭忍得相當辛苦。
他已經看明白了。
趙晨昨天那套房大概率也有點水分。
只是林川明顯沒有追問的意思。
方旭自然也不會當面拆。
趙晨把車開進小區。
幾個人跟著顧芸從人行入口進入。
剛過門禁。
方旭就壓低聲音說道：「老林。」
「怎麼了？」
「我現在突然很想看看你這套房。」
林川看了他一眼。
「剛才你就不想看？」
「剛才屬於好奇。」
方旭看了一眼前方剛停好車、正在往這邊走的趙晨。
「現在還多了一點其他情緒。」
林川笑了笑，沒有接話。
趙晨走過來的時候，神色已經基本恢復正常。
「正好我還沒見過一號樓頂層，方便的話一起看看？」
林川說道：「一起吧。」
趙晨點頭。
幾個人往一號樓走。
顧芸在前面介紹。
「一號樓總高四十六層，頂層複式占據四十五、四十六兩層，配置獨立入戶電梯，普通公共電梯無法直接進入。」
聽到這裡，趙晨腳步又輕輕停頓了一下。
他昨天吹了半天雲頂壹號。
現在才真正第一次走進這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