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包廂最後一共來了三十八個人。
一萬六千塊平均下來，每個人四百二十多。
對於普通大學生來說不算便宜。
但地點大家來之前就知道，今晚又是第一次班級聚餐，沒有人因為這點錢鬧意見。
韓子墨建了一個臨時收款。
大家陸續轉帳。
林川也正常掃了四百多。
沈浩宇看見以後笑道：「你現在都是這家店股東了，也照樣交錢？」
聲音壓得很低。
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剛才在包廂外面的時候，林川已經簡單告訴過他，自己剛拿到這家公司的股份。
至於怎麼來的，自然沒說。
沈浩宇第一反應就剩下震驚。
林川這幾天新增資產的速度，他已經徹底看不懂。
今天下午還是車、房、表。
晚上吃個班級聚餐，又變成餐飲公司股東。
林川說道：「同學聚餐AA，跟我有沒有股份是兩回事。」
沈浩宇看了他兩秒。
「你要是直接說今晚免單，肯定更有排面。」
「我為什麼要免？」
「裝一下啊。」
林川笑道：「四百塊的東西有什麼好裝。」
沈浩宇想了想。
確實。
一群同學聚餐。
規則提前說好AA。
因為林川忽然有了股份就把全班單買掉，看起來豪氣，反而有點故意展示。
他現在越來越能感受到林川和很多愛炫富的人差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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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花兩萬恨不得讓全場知道。
林川名下多了兩千萬股份，照樣拿手機轉四百二十塊。
轉帳快結束的時候。
周鵬坐在一邊明顯安靜了不少。
剛才王經理那句「沒聽說你爸有股份」多少讓他有些尷尬。
旁邊女生倒沒有繼續問。
大家都是成年人。
有些事情心裡知道就行。
韓子墨收完款，看了一眼總金額。
「差不多齊了，少了我自己補，回頭有多的再退群里。」
一個男生說道：「班長還沒競選呢，你已經幹上班長的活了。」
韓子墨笑道：「提前實習一下。」
「那後天投你一票。」
「謝謝啊。」
幾個同學跟著起鬨。
從這幾天表現來看，韓子墨確實挺適合做班長。
喜歡表現歸喜歡表現。
組織能力、社交能力都不錯。
而且花錢也大方。
在新生階段，這些優點很容易讓大家認可。
江清月和幾個女生先起身。
「我們回寢室了啊，明天還有安排。」
韓子墨說道：「路上一起走吧，大家都是回學校。」
幾十個人陸續離開包廂。
林川走在最後。
剛準備出去。
手機再次震了一下。
趙明遠發來消息。
【林先生，我現在已經到旗艦店，您方便的話，我在一樓茶室等您。】
林川停下腳步。
沈浩宇問道：「怎麼了？」
「公司總經理來了。」
「你要見他？」
「簽點東西。」
沈浩宇點點頭，「那我們先回？」
「你們先走，我晚點自己回學校。」
「行。」
沈浩宇跟著大部隊離開。
林川則從另一側往一樓茶室走。
店裡客人還有不少。
大廳裝修精緻，開放式廚房那邊能看見廚師正在忙。
服務員來回穿梭。
以前林川進這種店，只會把自己當普通顧客。
現在他忽然有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這裡的桌椅、設備、品牌、員工，背後公司有40%屬於他。
哪怕只是一盞燈、一套餐具，本質上都和他的股東權益相關。
這種感覺很新鮮。
茶室門口。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已經等著。
看到林川走來，他明顯愣了一下。
趙明遠知道新股東很年輕。
資料上顯示十八歲。
可真正看到本人，衝擊依舊很強。
這麼大的股權變更。
新股東居然真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年輕人。
趙明遠立刻站起來，主動伸手。
「林董，您好。」
林川和他握了一下。
「趙總，坐吧。」
兩人落座。
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一疊材料。
趙明遠說道：「主要是幾份股東知情文件、銀行授權信息和公司內部聯絡確認，需要您本人簽字。」
「你給我說一下重點。」
「好的。」
趙明遠一份份解釋。
林川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
他沒有裝作自己很懂公司治理。
股權第一次真正落到公司層面，他很多東西確實陌生。
趙明遠原本還有些擔心。
年輕股東最怕兩種。
完全不管。
或者什麼都想管。
林川這種知道自己不懂、願意聽專業意見的狀態反而讓他放心。
「公司目前現金流還算健康，三家門店裡旗艦店利潤最好，靜安店次之，浦東店今年剛調整過菜單和團隊，目前正在恢復。」
林川點頭。
「經營層面的事情你們正常處理。」
「明白。」
「股東分紅一般什麼時候？」
「原則上年度審計結束後，根據股東會決議分配。去年實際分紅比例是可分配利潤的70%。」
林川心裡簡單算了一下。
如果今年利潤繼續八九百萬。
自己40%持股，實際年度分紅大概能拿兩百多萬。
單靠這家公司分紅，已經超過絕大多數普通人一輩子的收入。
而這只是他幾分鐘前從同學一句吹牛里得到的東西。
林川落筆簽字。
最後一份材料處理完。
趙明遠把文件收好。
「林董，還有件事我想提前問一下。」
「你說。」
「公司管理層後面會安排正式股東溝通會，徐董也希望和您見面。您什麼時候比較方便？」
「最近新生事情多。」
林川想了一下。
「時間提前發我，我能參加就參加。」
「好的。」
趙明遠站起來。
「今晚您和同學的消費，公司這邊本來準備給您掛內部招待。」
林川搖頭。
「已經付了，正常入帳。」
「明白。」
趙明遠也沒繼續堅持。
兩人往外走。
經過大廳的時候，一些員工明顯看了過來。
剛才總經理進店，店裡管理層都知道。
現在他親自陪一個年輕男生出來，態度還相當客氣，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一個服務員壓低聲音問同事，「這個男生誰啊？」
同事搖頭，「不知道，趙總親自陪著，肯定不是普通客人。」
「看著還是學生吧。」
「魔都這種地方，學生怎麼了？有些學生家裡比老闆都有錢。」
林川沒有聽見他們後面的議論。
他剛走到大門口。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林川？」
林川回頭。
韓子墨正從電梯方向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個黑色耳機盒。
「你還沒走啊？」
林川說道：「還有點事。」
韓子墨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耳機落包廂了，走一半才發現，回來拿一下。」
他說完，看向林川旁邊的趙明遠。
趙明遠剛好準備離開，客氣說道：「林董，那我先回公司，有事情您隨時聯繫。」
林川點頭。
「好。」
韓子墨腳步瞬間停住。
林董？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目光從趙明遠身上移到林川，又從林川移回趙明遠。
趙明遠已經轉身離開。
韓子墨站在原地。
「剛才……」
他停頓兩秒。
「那人叫你什麼？」
林川看著他。
「林董。」
韓子墨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這家店的？」
「差不多。」
「什麼意思？」
「我持有這家公司40%的股份。」
韓子墨手裡的耳機盒差點掉下去。
「40%？」
他的聲音一下抬高。
大廳附近幾個客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韓子墨趕緊壓低聲音。
「錦庭餐飲那個公司？」
「嗯。」
「今天咱們吃飯這家？」
「嗯。」
「你占40%？」
林川點頭。
韓子墨徹底說不出話了。
剛才包廂里。
周鵬還在說自己家裡有20%。
大家已經覺得很牛。
現在真正持股40%的人從頭到尾一句都沒提。
甚至最後照樣AA轉了四百多塊。
韓子墨腦子裡那種衝擊感越來越強。
「這公司值多少？」
「大概五千萬。」
「那你股份兩千萬？」
「差不多。」
韓子墨深吸一口氣。
看林川的眼神已經和幾分鐘前完全不同。
兩千萬股權。
說得跟兩千塊一樣平靜。
他忽然又想到自己前幾天那句一個月一百萬生活費。
臉上莫名有點發熱。
林川看了他一眼。
「班裡先別傳。」
韓子墨立刻點頭。
「放心，我不會說。」
這句話答得極快。
甚至帶著一點下意識的鄭重。
兩人一起往學校方向走。
路上韓子墨好幾次想問林川家裡到底什麼背景。
最後都忍住了。
人家已經明確不喜歡聊。
繼續問只會顯得沒分寸。
到了寢室樓下分開時。
韓子墨忽然覺得自己之前一直想在班裡證明家境挺好的行為，有點沒必要。
真有實力的人坐旁邊吃了一晚上飯。
一句資產都沒主動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