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
西操場已經站滿新生。
金融學院幾個班被安排在靠近主席台右側的位置。
太陽才剛升起來沒多久,溫度已經開始往上爬。
林川找到金融學一班隊伍。
沈浩宇站在他旁邊。
韓子墨在前面協助清點人數。
江清月和女生隊伍隔著兩排。
所有人穿著一樣的迷彩服。
韓子墨那身平時挺講究的名牌徹底沒了發揮空間。
他頭上扣著軍訓帽,手裡拿著名單。
「還差兩個。」
有人說道:「宿舍那邊馬上過來。」
韓子墨看了眼時間。
「讓他們快一點,教官已經來了。」
幾個穿軍裝的教官從操場另一側走過來。
原本還在聊天的新生明顯安靜不少。
金融一班教官姓吳。
二十多歲。
身材挺拔,皮膚曬得很深。
剛站到隊伍前面,他先掃了一圈。
「金融學一班,四十二個人,全到了嗎?」
韓子墨立刻說道:「報告教官,還有兩個在路上。」
吳教官看了眼手錶。
「七點半集合,現在七點三十二。」
話剛說完。
兩個男生滿頭大汗地從遠處跑過來。
「報告!」
吳教官沒罵人。
表情很平靜。
「名字。」
兩個人報完。
「入列。」
兩個人剛鬆口氣。
吳教官繼續說道:「今天第一次,遲到我記名字。明天再遲到,自己提前二十分鐘過來站軍姿。」
「明白!」
「聲音大點。」
「明白!」
隊伍里不少人瞬間精神起來。
林川也站直身體。
大學軍訓正式開始。
第一項就是軍姿。
抬頭、挺胸、收腹、雙腿繃直、雙手貼緊褲縫。
動作聽起來簡單。
真正站十幾分鐘以後,感覺完全不同。
太陽逐漸升高。
迷彩服開始發熱。
後背很快有汗。
林川身體素質正常偏好。
高中偶爾打球。
站一會兒還能堅持。
方旭在隔壁金融工程班,遠遠已經能看到他表情痛苦。
沈浩宇站在林川旁邊,額頭上汗越來越多。
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現在開始懷念寢室空調了。」
林川眼睛看著前方。
「教官就在前面,你少說兩句。」
沈浩宇立刻閉嘴。
吳教官果然往這邊掃了一眼。
「第三排右邊兩個,剛才誰講話了?」
沈浩宇沉默。
林川也沉默。
吳教官走過來。
看了看兩個人。
「沒人承認?」
沈浩宇吸了一口氣。
「報告,是我。」
「挺誠實。」
吳教官點頭。
「你倆下次休息前,各加十個伏地挺身。」
林川轉頭看了沈浩宇一眼。
沈浩宇眼神里全是歉意。
林川倒沒覺得有什麼。
十個伏地挺身而已。
上午訓練繼續。
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間轉法。
動作枯燥。
可幾百上千個新生同時訓練,操場上喊口令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學新生特有的氛圍一下就出來了。
接近十點。
太陽已經非常曬。
吳教官終於吹哨。
「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隊伍瞬間散下來。
「我的腿。」
「終於能坐了。」
「我感覺鞋裡面全是汗。」
「誰有紙啊?」
同學們一邊抱怨,一邊往樹蔭旁邊走。
韓子墨拎著一箱礦泉水過來。
「沒水的拿啊,我早上順手買了一箱。」
有人接過水。
「班長可以啊。」
韓子墨擺擺手。
「別客氣。」
他自己也曬得臉有點紅。
額頭全是汗。
剛才那點富少形象早就消失了。
迷彩服一穿。
太陽一曬。
大家差距一下縮小很多。
林川坐到樹蔭邊喝水。
江清月和兩個女生也走過來。
她臉頰曬得微微發紅,額前有幾縷碎發被汗打濕。
江清月看見林川,笑了一下。
「拉法車主軍姿站得怎麼樣?」
林川擰開水瓶。
「十個伏地挺身待執行。」
江清月愣了一下。
隨後忍不住笑。
「第一天就被罰了?」
「被室友連累。」
沈浩宇正好在旁邊。
「這個鍋我認啊。」
江清月看向他,「你們兩個一個班還一個寢室?」
「對。」
「那以後互相連累機會挺多。」
沈浩宇聽完自己也笑了。
幾個人聊了沒幾句。
操場旁邊忽然出現了幾個掛著學生媒體工作牌的人。
唐晚星也在裡面。
她今天同樣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相機。
學生媒體中心負責拍軍訓素材。
和一群被曬得狼狽的大一新生相比,大二學姐明顯輕鬆太多。
方旭所在班級剛好就在附近。
看見唐晚星以後,這傢伙趁教官沒注意還朝她揮了下手。
唐晚星認出他,笑著抬了抬相機。
隨後目光掃過金融學一班。
很快看見坐在樹蔭下的林川。
她走近幾步。
「怎麼樣,第一天還活著嗎?」
林川說道:「目前狀態穩定。」
唐晚星看了一眼他額頭上的汗。
「中午才是最熱的時候,防曬塗了嗎?」
「早上用了。」
「那還行。」
旁邊幾個金融一班女生明顯開始交換眼神。
她們都認識唐晚星。
現在學校里關於林川和這位學姐關係的猜測已經不少。
真人站在一起以後,那種熟悉程度確實比普通學姐學弟明顯一些。
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跟江清月說道:「晚星學姐跟林川關係挺好啊。」
江清月喝了口水。
語氣很自然。
「他剛開學接受過學生媒體採訪,應該熟一點。」
女生點點頭。
也沒繼續說。
唐晚星還有工作。
簡單聊兩句就去其他班拍照。
休息結束。
下午訓練比上午更累。
太陽溫度徹底上來。
整個操場像被曬透一樣。
吳教官依舊按照計劃訓練。
林川、沈浩宇也老老實實把十個伏地挺身補完。
沒有任何特殊照顧。
林川趴下做的時候。
附近還有人認出他。
兩個別班男生休息時小聲議論。
「那個就是拉法新生吧?」
「對。」
「他也做伏地挺身啊?」
「軍訓教官還管你開什麼車?」
「我就是覺得挺有反差。」
旁邊女生也笑道:「富二代照樣軍訓,這不挺正常嘛。」
有人順手拍了張照片。
沒過多久。
校園牆出現一條新投稿。
【剛看到拉法小哥被教官罰伏地挺身了,突然感覺大家的大一生活又統一起來了。】
評論區很快熱鬧。
【哈哈哈哈,幾千萬的車救不了十個伏地挺身。】
【教官:車停外面,人給我趴下。】
【我突然心理平衡了。】
【樓上別平衡太早,人家做完伏地挺身回去住雲頂壹號,你回八人寢。】
【謝謝,又不平衡了。】
下午四點半。
金融一班又進入一次休息。
不少人已經累得連說話都不想說。
江清月坐在女生隊伍邊緣,用紙巾擦汗。
一個女生忽然碰了碰她胳膊。
「清月,你看那邊。」
江清月抬起頭。
操場外圍停下一輛灰色保時捷卡宴。
車門打開。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生下車。
白色短袖、黑色運動褲,手裡拎著兩大袋飲料。
後面還有兩個人幫忙搬成箱的運動飲料和礦泉水。
女生明顯認識他。
「陸銘學長。」
陸銘已經朝金融一班這邊走過來。
沿途不少大一新生都在看。
保時捷、成箱飲料、大二學長。
這種組合很容易吸引注意力。
韓子墨也從地上站起來。
「誰啊?」
旁邊本地同學說道:「學生會那邊的大二學長,好像家裡挺有錢。」
沈浩宇順著看過去。
「沖咱們班來的?」
林川也抬起頭。
陸銘走得越來越近。
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很快落在江清月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清月,軍訓挺累吧?我給你們班帶了點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