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金融學一班剛集合沒多久，方旭就趁兩個班距離近，朝林川瘋狂使眼色。
林川看了幾次也沒看懂。
直到第一次休息，方旭才拿著手機跑過來。
「老林，給你看個東西。」
林川接過手機。
校園牆今天早上熱度很高的一條投稿，正是前一天他和沈浩宇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的照片。
拍照角度挺不錯。
兩個人都穿著軍訓服。
旁邊吳教官背著手站著。
下面評論已經幾百條。
【確認了，開拉法也不能逃過軍訓。】
【昨天還在羨慕他兩千萬跑車，今天看見他趴地上做伏地挺身，我心裡舒服了一點。】
【有什麼好舒服的，人家做完十個伏地挺身，晚上回雲頂壹號。】
【樓上你閉嘴，我剛平衡一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點難道不該是這個哥們兒做伏地挺身姿勢還挺標準嗎？】
【金融學院今年新生吧？我昨天在西操場看見他了，教官訓他跟訓我們沒區別。】
【廢話，軍訓又不看銀行卡餘額。】
【這才正常啊，有錢也是學生。】
帖子整體沒什麼惡意。
更多是調侃。
林川看完，把手機還給方旭。
「就這個？」
方旭愣了一下，「你不覺得好笑？」
「還行。」
「我看到的時候笑了半天。」
「你昨天也被罰站了。」
方旭笑容頓時收斂。
「能不能別提我的傷心事。」
昨天他所在班訓練時講話，被教官單獨拎出去多站了十分鐘。
相比十個伏地挺身，他感覺罰站更折磨。
沈浩宇也走了過來。
「帖子我也看到了。」
方旭瞥了他一眼。
「另外一個主人公來了。」
沈浩宇說道：「我覺得拍得還挺帥。」
「你對自己濾鏡挺重。」
「至少比你軍訓帽戴歪的時候帥。」
兩個人又開始鬥嘴。
林川沒理他們。
校園牆熱度這幾天一直在。
不過他能明顯感覺到，討論方向開始發生變化。
最初大家只知道拉法、百達翡麗、雲頂壹號。
現在慢慢多了些正常校園生活內容。
軍訓被罰。
食堂吃飯。
穿統一迷彩服。
去教室開班會。
這種東西反而讓不少學生對他的距離感降低。
林川覺得這樣挺好。
他也不想走在學校里永遠被人當動物園珍稀動物圍觀。
「集合！」
吳教官喊了一聲。
金融一班快速歸隊。
今天開始練齊步走。
一群剛接觸兩天的新生動作根本不齊。
左腳右腳亂成一片。
吳教官看得眉頭直皺。
「你們自己聽聽聲音！」
「前面都走出去三步了，後面還有人在抬第一腳！」
隊伍里有人憋笑。
吳教官指了指地面。
「再來一遍。」
訓練持續到快中午。
大家已經被曬得沒什麼脾氣。
一聲休息口令下來，幾十個人幾乎同時往樹蔭里走。
林川坐下來。
剛摘掉帽子，一張紙巾從旁邊遞過來。
「你臉上都是汗。」
江清月站在旁邊。
手裡還拿著一小包紙巾。
林川接過來。
「謝謝。」
「客氣什麼。」
江清月在旁邊坐下。
她今天也曬得臉頰有點發紅。
額頭碎發濕了一點。
女生普遍比男生更怕曬，不少人臉上都塗著厚厚防曬。
江清月自己也擦了不少。
可軍訓一上午，早已經被汗沖得差不多。
她喝了一口水。
「你昨天校園牆那個照片看了嗎？」
「剛看。」
江清月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評論挺好玩的。」
「你也看熱鬧？」
「軍訓休息的時候總得找點事情。」
林川擦了擦額頭。
「我現在感覺自己在校園牆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江清月笑道：「誰讓你開學第一天動靜那麼大。等軍訓結束，大家開始正常上課，應該就沒那麼多人盯著了。」
林川點頭。
這句話唐晚星也說過。
看來大學校園的熱點確實更替很快。
不遠處。
兩個女生正小聲聊天。
「江清月跟林川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同班啊，熟一點正常。」
「陸銘學長昨天還專門過來送水呢。」
「人家都沒收單獨那杯。」
「我就是覺得這三個人放一塊挺有偶像劇感覺。」
「你少看點電視劇。」
兩個人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聲音雖然不大。
附近還是有人聽見。
江清月也聽到了。
她低頭喝水，耳朵微微有點紅。
林川倒沒什麼反應。
剛認識幾天而已。
這種校園八卦太正常。
休息快結束的時候。
唐晚星帶著學生媒體中心的人再次來到西操場。
她今天主要拍幾個學院的隊列訓練。
走到金融學院附近的時候，也看見了林川。
唐晚星沒有過來聊天。
只是舉起相機對著整個班拍了幾張。
其中一張剛好拍到林川站在人群里。
大家穿一樣的軍訓服。
遠遠看過去，豪車、名表、豪宅帶來的標籤幾乎完全消失。
唐晚星看了一眼相機屏幕，覺得這張挺有意思。
旁邊同伴湊過來。
「這個可以發新生軍訓專題。」
唐晚星點頭，「留著吧。」
同伴笑道：「林川現在真是流量密碼。」
「少拿人家當流量密碼。」
「我開個玩笑。」
下午訓練依舊枯燥。
林川沒有因為網上討論受到任何影響。
該站軍姿繼續站。
該走齊步繼續走。
到了傍晚解散的時候，鞋底都感覺有點發熱。
四個室友在食堂碰頭。
每個人狀態都稱不上精神。
方旭端著餐盤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我以前一直覺得大學軍訓也就走走過場。」
陳牧說道：「現在呢？」
「我錯了。」
沈浩宇拿勺子喝湯。
「還有十幾天。」
方旭表情更加痛苦。
「你能不能讓我先把今晚過完？」
林川吃著飯，聽三個人抱怨，忽然想到下午那個問題。
身邊幾位「優質吹牛人」都開始收斂。
系統不能靠一個宿舍刷。
想繼續遇到更高質量的吹牛，圈子確實得擴大。
他抬頭看向沈浩宇。
「浩宇。」
「嗯？」
「你之前在國際學校，認識有錢人應該挺多吧？」
沈浩宇放下勺子。
「挺多的，怎麼了？」
「魔都平時年輕人都在哪玩？」
沈浩宇看著他。
「你想玩什麼？」
林川想了一下。
「人多點，有意思點，最好能認識些新朋友。」
沈浩宇挑了挑眉。
「你這要求挺寬啊。」
方旭立刻插話。
「酒吧。」
陳牧抬頭，「他問浩宇，你別搶答。」
方旭說道：「我提供參考意見。」
沈浩宇思索了一會兒。
「真想認識條件不錯的人，其實酒吧不算最好的地方。車圈、創業協會、一些私人活動更容易遇到。」
林川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車圈？」
「對。」
沈浩宇說道：「我有個學長叫周敘，人挺靠譜，他參加一個本地豪車俱樂部。這個周末好像有開放日，允許會員帶朋友過去。」
林川放下筷子。
「你能去？」
「我問問。」
沈浩宇已經拿出手機。
「我跟他關係還可以。」
林川忽然覺得。
下一場機會可能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