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點十分。
圖書館南側咖啡廳二樓。
軍訓剛結束。
林川回寢室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才過來。
唐晚星已經提前到了。
除了她之外，還有負責攝像的女生，以及一名負責後期的男生。
桌上擺著相機、收音設備、補光燈。
比第一次採訪正式很多。
唐晚星看見林川上樓，笑著說道：「軍訓結束還讓你過來，辛苦啊。」
林川拉開椅子。
「我回去洗過澡了，還好。」
唐晚星打量了他一眼。
「看得出來，至少比操場上精神。」
工作人員還在調設備。
唐晚星把列印好的問題遞給林川。
「你先看看，有不想回答的直接劃掉。」
林川低頭掃了一遍。
為什麼選金融。
大學最想完成什麼。
最近校園熱度有沒有影響生活。
住校體驗。
對同學給他的「富二代」「神秘新生」等標籤怎麼看。
還有一些關於社團、學習、未來計劃的問題。
確實沒有家庭資產、具體住址。
林川說道：「都可以。」
唐晚星點頭。
「那等會兒正常聊天就行，別太在意鏡頭。」
林川笑道：「第一次你也這麼說。」
「這回鏡頭更多。」
唐晚星指了指旁邊兩台設備。
「緊張了嗎？」
「還行。」
準備完成以後，拍攝正式開始。
這次沒有站著問。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背景能看到圖書館和校園綠化。
唐晚星先問道：「來華海大學幾天了，現在對大學生活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林川想了幾秒。
「比高中自由，也比高中忙。」
唐晚星明顯有點意外。
「你才軍訓幾天就感覺忙了？」
「白天軍訓，晚上班級群、寢室、學校活動都挺多，而且每天會認識很多新的人。」
「喜歡這種感覺嗎？」
「挺喜歡。」
林川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自然。
「高中生活基本圍著分數轉，每個人目標都很清楚。大學選擇多一點，可以把時間放在不同事情上。」
唐晚星問道：「那你自己最想把時間放在哪些事情上？」
林川思索片刻。
「先把專業學好，認識些有意思的人，有機會也想嘗試投資、創業相關的事情。」
「你已經開始接觸投資了嗎？」
「有一點。」
這個回答很克制。
錦庭股份這類事情沒必要在學校媒體裡詳細說。
唐晚星也沒有往商業資產追問。
「網上很多同學第一次認識你，是因為那輛LaFerrari。後來又有腕錶、住宅相關的討論。你會不會覺得這些東西影響了別人對你的第一印象？」
林川點頭。
「會。」
「介意嗎？」
「剛開始有一點，現在習慣了。」
唐晚星問道：「為什麼？」
林川想了想，回答得很平靜。
「車停在那裡，別人看到很正常。大家好奇幾天，後面也就過去了。」
「你沒想過通過這些東西獲得更多關注？」
林川笑了一下。
「學校里幾萬人，我真想每天讓所有人關注我，應該挺累的。」
旁邊攝像女生嘴角也揚了一下。
唐晚星繼續問道：「現在很多人叫你『拉法新生』，有人還叫你『華海最強新生』，你更喜歡哪個？」
「林川。」
唐晚星愣了一瞬。
隨後笑了。
「好，這個回答可以。」
林川聽見她這麼說，也笑了一下。
「我沒有刻意製造節目效果啊。」
「我知道。」
唐晚星把下一張問題卡翻過去。
「還有一個很多人挺好奇的問題。你在學校附近已經有自己的房子，為什麼還繼續住宿舍？」
這個問題林川確實被問過很多次。
他想了一下。
「方便。」
「還有呢？」
「大學寢室生活只有這幾年。」
林川說道：「真搬出去以後，每天晚上回家，和室友關係肯定會淡一點。我目前跟三個室友相處挺好，也沒有搬走的必要。」
唐晚星看著他。
這個答案和她預想差不多。
她之前和林川吃飯時就聊過類似內容。
但正式採訪里聽起來還是很有意思。
「你們寢室關係怎麼樣？」
「很好。」
「有人會因為你的經濟情況和你相處得不自在嗎？」
林川想起沈浩宇。
忍不住笑了一下。
「剛開始可能有一點，現在挺正常。」
唐晚星捕捉到他的表情。
「為什麼笑？」
「我室友比較有意思。」
「具體呢？」
林川停頓了一下。
當然不能把沈浩宇吹SF90的事情公開抖出去。
那屬於室友之間的東西。
「這個不方便說，回去他會找我算帳。」
唐晚星也沒有追問。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
後面聊了軍訓、食堂、課程選擇。
有些回答很普通。
甚至普通到和任何一個大一新生都差不多。
可也正因為這樣，攝像組幾個人反而感覺這期內容比單純圍著豪車拍更舒服。
接近結束的時候。
唐晚星問最後一個問題。
「大學四年，你希望畢業時自己變成什麼樣？」
林川認真想了一會兒。
窗外學生來來往往。
有人背著書包。
有人穿軍訓服。
還有幾個男生抱著籃球往球場方向走。
林川收回目光。
「希望四年以後回頭看，別覺得這幾年只拿到一張畢業證。」
唐晚星看著他，「比如？」
「專業學到東西、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認識幾個真正能一直聯繫的朋友。」
林川頓了頓。
「以後具體做什麼，我現在也沒想那麼遠。」
唐晚星點頭。
「好，結束。」
設備停下。
幾個人明顯都鬆了口氣。
負責攝像的女生看著素材說道：「效果挺好，比上次內容完整多了。」
後期男生也笑道：「主要真人說話不緊張，剪起來應該容易。」
林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坐了快一個小時，比軍訓輕鬆太多。
唐晚星把問題卡整理好。
「辛苦了，後面粗剪出來我還是發你確認。」
「行。」
工作人員先收設備。
林川準備下樓的時候，唐晚星也跟著一起。
兩人走到樓梯口。
唐晚星忽然說道：「其實我一開始以為你會拒絕這次採訪。」
「為什麼？」
「你最近越來越低調啊。」
林川說道：「正常採訪又沒什麼。」
唐晚星看了他一眼。
「我發現你對很多事情都挺平常心。」
「有嗎？」
「有。」
她輕輕笑了一下。
「網上天天討論你有多少錢，你自己天天該軍訓軍訓、該食堂吃飯食堂吃飯。」
林川也笑了。
「那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因為有錢不吃飯。」
唐晚星點頭。
「這話很有道理。」
走出咖啡廳以後。
夕陽已經快落下。
學生路上人很多。
林川手機突然震動。
沈浩宇發來消息。
【周敘確認了，周六帶我們進去。】
下面還跟著一張活動定位。
【下午一點半學校出發，你開拉法，我開寶馬。】
林川回了一個。
【好。】
唐晚星注意到他看手機。
「周末有安排？」
「去參加一個車友活動。」
「你果然還是喜歡車啊。」
「剛有車，興趣正濃。」
唐晚星笑道：「那你注意安全，別去飆車。」
「放心。」
兩人在路口分開。
周六還有兩天。
林川忽然覺得這兩天軍訓都順眼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