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父親有工作會議。
林川和母親先在學校附近吃了早餐。
中午十二點多。
父親結束公司行程。
一家三口在商務車裡匯合。
車輛往雲頂壹號方向開。
母親一路都在看窗外。
昨天晚上睡得不算特別好。
顯然還在消化那些數字。
父親狀態好一些。
至少已經開始主動詢問。
「那套房有沒有貸款?」
「全款。」
「物業費多少?」
林川報了一個數字。
母親立即轉頭。
「一年物業費都這麼多?」
「面積大。」
「停車位呢?」
「八個。」
父親都忍不住看過來。
「八個車位?」
「嗯。」
母親想到昨天看見的兩台收藏車資料。
「你不會準備買八輛吧?」
林川笑道:「暫時沒有。」
「最好別買那麼多。」
「車又不能同時開。」
「知道。」
商務車進入雲頂壹號地下落客區。
門崗顯然已經收到物業通知。
一路直接放行。
母親從車窗往外看。
僅僅地下車庫的裝修、照明、車輛密度，就能明顯感覺和普通住宅不同。
車停穩。
物業經理顧芸已經在電梯廳等。
林川下車。
顧芸微笑迎上來。
「林先生。」
隨後目光落到父母身上。
「叔叔、阿姨好。」
母親明顯愣了一下。
「你好。」
顧芸笑著說道:「第一次過來吧?」
「對。」
「林先生提前跟我們說過。」
「家裡已經安排過基礎保潔，廚房冰箱也補了一些日常食品。」
母親轉頭看林川。
林川點頭。
「她是物業經理顧芸。」
父親和顧芸打過招呼。
顧芸沒有一直陪。
刷開專屬電梯權限以後就主動離開。
電梯門關上。
母親看著沒有其他樓層按鈕的控制區。
「直接到家?」
「頂層有獨立入戶。」
「整層都是?」
「複式。」
父親沒說話。
母親也安靜下來。
幾十秒以後。
電梯門打開。
入戶廳燈光自動亮起。
父母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貫穿兩層的挑高空間。
再往裡。
大片落地玻璃把魔都城市景觀完整鋪開。
六百多平方米的面積沒有過度堆砌家具。
客廳、餐廳、西廚、中廚、書房、客臥、娛樂區全部分開。
母親走進去以後。
第一反應沒有驚嘆。
先站在玄關處停了好幾秒。
隨後才緩緩說道:「這也太大了。」
父親看著客廳尺度。
同樣沒馬上說話。
他們自己住的房子一百出頭。
已經夠一家三口生活。
眼前光一個客廳，就接近普通家庭整套房的面積。
母親往前走。
站到落地窗前。
城市天際線就在眼前。
她轉頭問道:「這裡真是你一個人的?」
「嗯。」
「產權證呢?」
林川早就知道會問。
直接從書房保險柜資料區拿出。
母親接過去。
看見兒子名字以後。
最後一點「可能只是朋友房子」的想法也徹底消失。
她把產權資料遞給父親。
父親翻完。
「沒有抵押。」
「對。」
「七千八百萬成交?」
「現在估值差不多。」
父親把資料合上。
重新打量整個客廳。
表情開始有些複雜。
普通人辛苦一輩子。
房產可能就是家庭最大的資產。
現在兒子剛上大學。
一套房已經接近八千萬。
母親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隨後第一件事居然是往廚房走。
林川有點意外。
「媽，你幹嘛?」
「看看廚房。」
「這麼大房子，廚房總得能用吧。」
她走進中廚。
灶台、蒸烤設備、冰箱、洗碗機全部齊全。
柜子里還有物業準備的基礎餐具。
母親打開冰箱。
裡面放著水、水果、牛奶、簡單食材。
「你在這裡做過飯嗎?」
「沒有。」
母親立刻看他。
「那你買廚房幹什麼?」
林川笑了。
「房子自帶。」
父親站在門口。
也沒忍住笑。
這種對話一下把豪宅帶來的衝擊沖淡很多。
母親繼續參觀。
主臥。
衣帽間。
浴室。
書房。
樓上休息區。
客房。
看得越多，表情越複雜。
到了主臥。
她看著那個比家裡客廳還大的套房。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不害怕?」
「有什麼怕的?」
「空啊。」
「所以我大部分時間住寢室。」
母親點頭。
「這還差不多。」
父親站在書房。
這裡明顯更有使用痕跡。
桌上有公司資料、專業書、投資報告。
旁邊還有一本高數。
他拿起來翻了翻。
「這個地方你倒真在用。」
「開會、看資料會來。」
父親看了眼書房窗外。
「環境不錯。」
「就是容易讓人脫離現實。」
林川看向他。
父親把高數書放回去。
「宿舍六樓要自己爬。」
「食堂要排隊。」
「上課要點名。」
「這種地方什麼都有，住久了容易覺得所有人生活都這樣。」
林川點頭。
「所以我喜歡住宿舍。」
父親看著他。
幾秒後才笑了一下。
「這點挺好。」
下午兩點。
三個人下樓去地下車庫。
林川原本沒準備專門帶看。
母親自己提起昨天資料里的車。
「都來了。」
「讓我看看那輛法拉利。」
電梯進入私人車位區域。
燈光亮起。
紅色LaFerrari和深藍色Huayra BC停在車位上。
旁邊還有其他空位。
母親剛走出電梯。
腳步直接停住。
視頻、照片都看過。
真正站到車前還是完全不同。
LaFerrari低矮寬闊。
車身線條極具衝擊力。
Huayra BC更誇張。
大量裸露碳纖維、複雜空氣動力結構，遠遠看著就知道絕對便宜不了。
父親也走近幾步。
圍著LaFerrari看了一圈。
「這個就是視頻那輛?」
「對。」
「多少錢?」
「現在行情兩千多萬到三千萬左右。」
母親直接看向他。
「你開著三千萬的車去學校?」
「第一次開學。」
「以後少開。」
她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為什麼?」
「太招搖。」
「你學校那麼多學生。」
「剮一下、碰一下都麻煩。」
林川笑道:「我現在已經少開了。」
母親明顯滿意一點。
隨後看向帕加尼。
「這個呢?」
「三千多萬。」
她安靜了。
又一次進入需要消化數字的狀態。
父親倒是走近看了看內飾。
「這車也能正常上路?」
「可以。」
「保險貴吧?」
「挺貴。」
「保養呢?」
「也不便宜。」
父親點了點頭。
沒有評價買得值不值。
這些錢已經超出他過去日常消費經驗。
他更關心的是持有成本、合法性、風險。
看完車。
一家三口重新回樓上。
母親坐進客廳沙發。
徹底不想繼續參觀。
她抬頭看著挑高天花板。
又看了一眼窗外。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最後說道:「有錢歸有錢。」
「大學給我好好讀完。」
林川笑了。
「知道。」
「畢業證必須拿。」
「嗯。」
「高數別掛。」
「這個我會努力。」
父親在旁邊喝水。
聽到這裡也笑了。
母親繼續說道:「還有。」
「這麼大房子可以留著。」
「別再買一堆空著。」
「具體看機會。」
「什麼叫看機會?」
「有合適投資價值的也可能買。」
母親瞪他一眼。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做生意的人。」
林川笑著沒接。
坐了一會兒。
父親忽然問道:「川川。」
「嗯?」
「昨天你給我們看的，只是主要資產吧?」
林川看向他。
父親神情很平靜。
「我看你整理資料的順序就知道。」
「有些零碎東西沒放進去。」
母親也轉頭。
「還有?」
林川想了想。
「還有腕錶、少量投資資產、幾個帳戶。」
「價值沒前面那些大。」
父親點頭。
「我就問問。」
隨後他看了一眼地下車庫方向。
「飛機沒有吧?」
林川停了一瞬。
「目前沒有。」
父親鬆了口氣。
「那還行。」
林川看著他。
心裡忽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系統這種東西。
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真有人吹飛機。
不過至少現在。
他確實沒有。
父親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外面的城市。
「明天我們回去之前，再聊一次錢的事。」
林川點頭。
「好。」
父親回頭看他。
「你現在有這麼多。」
「我更想知道你準備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