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軒收起四枚魔丹的瞬間，他眉心忽然一跳。
遠處。
不止一股氣息。
是幾十股。
它們正從江邊露營地外圍快速靠近，分散，合圍，動作很有章法。
徐軒眸光微沉。
不是魔種。
魔種的氣息陰冷腥臭，像血泡在下水道里發酵。
而這些氣息更鋒利，更規整，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壓迫感。
「好像是特搜隊的人。」
蘇綰正眼巴巴盯著他口袋裡的魔丹，聞言微微一怔。
「特搜隊？」
徐軒沒有解釋。
他伸手一把拉住蘇綰的手腕，低聲道：「躲起來。」
說話間，他從口袋裡抽出兩張匿蹤符。
一張貼在自己身上。
一張貼在蘇綰後肩。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硃砂紋路微微一亮，隨後氣息收斂。
兩人的存在感迅速淡下去，像被夜色吞進了陰影里。
徐軒拉著蘇綰往旁邊草叢後退。
蘇綰被他牽著手，剛才還一臉嗜血病嬌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點不對勁。
她低頭看著徐軒握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很穩。
也很暖。
修長有力，抓住她時沒有半點猶豫。
蘇綰眨了眨眼，臉頰竟然泛起一點紅。
「主人。」
蘇綰壓低聲音，笑得甜甜的。
「你還會關心我啊？」
「我還以為你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就會拋棄我呢。」
徐軒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平靜道：「你是我的屍傀。」
「你暴露了，對方也會查到我身上。」
「所以帶你一起躲，是最穩妥的選擇。」
蘇綰捂著嘴偷笑。
「嗯哼？」
「真嘴硬。」
「嘻嘻。」
徐軒懶得解釋。
兩人很快藏進側後方的灌木叢里。
匿蹤符壓住氣息，再加上夜色和霧氣遮掩，只要不出聲，尋常覺醒者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幾秒後。
一道道身影從樹林外圍摸了進來。
他們動作很快。
但沒有亂。
有人手持短槍。
有人拿著類似檢測儀的黑色設備。
還有人背著長條金屬箱，箱子表面刻著暗銀色閉眼徽記。
徐軒一眼就認出來。
特搜隊。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蘇暖。
她換了一件黑色作戰外套，長發紮起，腰間掛著特製槍械，腿上綁著匕首，整個人的氣質和白天那個來抓妹妹開房的二姐完全不同。
像一把出鞘的刀，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她身後還有陸淺、周文。
再往後，至少三十多名特搜隊幹員正沿著樹林向露營地方向推進。
蘇綰看到蘇暖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徐軒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蘇綰眨眨眼。
然後臉更紅了。
徐軒低聲：「別出聲。」
蘇綰乖乖點頭。
就是眼神明顯不太乖。
徐軒鬆開手時，她還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唇角，像是在回味什麼。
徐軒：「……」
這屍傀遲早有一天要拿去重煉。
大概。
而二姐蘇暖，已經走到剛才戰鬥的位置。
她蹲下身，手指拂過草葉。
草葉被切得很整齊。
地面有深淺不一的腳印，還有樹幹上被骨鋸切過的痕跡。
一棵小樹斷口平滑，旁邊泥土翻起。
但奇怪的是，現場沒有殘留任何血液。
只剩一點極淡的殘留，像被人擦過的墨跡。
蘇暖眉頭皺起。
「這裡有戰鬥痕跡。」
「但是卻沒有血氣。」
「很奇怪。」
陸淺也摸到她旁邊，半蹲下來，拿著手電照了照地面。
她伸手按了一下耳麥。
「外圍三組，這邊發現異常戰鬥痕跡。」
「沒有發現屍體。」
「沒有發現明顯污染源。」
說完，她關掉通訊，看著地上的腳印若有所思。
「看戰鬥痕跡，應該是魔種留下來的。」
「而且不止一個。」
陸淺抬頭看向樹幹上的切口。
「這裡像是被高速骨刃切過。」
「那邊的坑像是重型異化肢體砸出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疑惑。
「但是痕跡被消除得很乾淨。」
「血氣、殘肢、污染核心，全沒了。」
蘇暖眼神一沉。
「魔種之間內鬥？」
陸淺搖頭。
「不太像。」
「如果是魔種互相吞噬，現場會留下更明顯的污染殘留。」
「可這裡乾淨得過分。」
「像是有人專門處理過。」
周文也走過來。
他拿著一台黑色儀器，對著地面掃了一圈。
儀器發出輕微滴聲，屏幕上只有幾條微弱波動。
周文表情也有些意外。
「殘留很淡。」
「幾乎掃不到。」
「但能確認，剛才這裡至少出現過四頭以上的魔種。」
陸淺抬頭。
「四頭？」
周文點頭。
「至少。」
蘇暖臉色微變。
「四頭魔種同時在外圍放哨，結果無聲無息沒了？」
陸淺想了想，忽然低聲道：「難不成有其他覺醒者出現，把外圍放哨的幾個魔種幹掉了？」
蘇暖看向她。
陸淺繼續分析。
「而且對方處理現場很熟練。」
「沒有留下屍體，也沒有給我們留下太多可追蹤氣息。」
「說明對方並不想被我們發現。」
周文摸了摸下巴。
「民間覺醒者？」
蘇暖皺眉。
「廣南市有登記在冊的民間覺醒者，我都看過檔案。」
「能瞬間除掉幾頭魔種，還神不知鬼不覺把痕跡抹乾淨，這種實力，至少是D級覺醒者。」
「有些覺醒者不願意加入特搜隊，也不願意暴露身份。」
蘇暖目光掃過四周。
夜風吹過樹葉，霧氣在草地間遊動。
她總覺得附近有什麼東西。
但認真感知，又什麼都沒有。
徐軒和蘇綰就躲在不到十米外的灌木後。
蘇綰還被徐軒按著肩膀，不讓她亂動。
聽著蘇暖幾人一本正經分析，蘇綰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特搜隊的人分析了半天，可事主就在旁邊。
結果她們已經把這事腦補成了實力高超的獨行俠，深藏功與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也不能怪她們。
畢竟正常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一個大一新生帶著校花屍傀，剛剛把四頭魔種切碎煉丹。
陸淺站起身，語氣認真。
「蘇隊，我覺得對方可能不是敵人。」
「至少從結果來看，他幫我們清掉了外圍魔種。」
「否則我們突入時，外圍這幾個放哨的魔種一定會提前預警。」
蘇暖沉默片刻。
「嗯。」
「但不能放鬆警惕。」
「對方不願露面，就說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民間覺醒者也未必都站在人類這邊。」
周文點頭。
「明白。」
蘇暖看向遠處露營地。
霧氣越來越濃。
那些普通學生已經大片倒下，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帳篷邊，還有人躺在草地上，完全失去意識。
蘇暖眼神冷了下去。
「先不管這裡。」
「任務優先。」
她抬起手，在通訊頻道里下令。
「各組注意。」
「目標區域已經確認存在群體性魔種活動。」
「普通學生疑似被迷霧麻醉。」
「第一組切斷江邊方向。」
「第二組封鎖停車場。」
「第三組從樹林北側包抄。」
「陸淺、周文跟我突入核心區域。」
「記住，優先保護學生。」
「遇到魔種反抗，就地擊斃。」
耳麥里傳來整齊回應。
【收到。】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三組正在靠近。】
蘇暖抬手檢查槍械。
槍身上的暗銀紋路亮了一下。
陸淺也拔出短刀，刀刃細窄，表面有淡淡藍光。
周文則打開金屬箱，從裡面取出一把摺疊弩一樣的武器。
特搜隊的氣勢瞬間變了。
剛才他們還在分析痕跡。
現在，他們像一群真正進入獵場的獵人。
蘇暖最後看了一眼剛才戰鬥的位置。
「這位老前輩如果還在附近……」
她聲音很輕。
像是自言自語。
「希望不是敵人。」
很快。
蘇暖帶隊向露營地推進。
幾十名特搜隊幹員分散開來，借著霧氣和樹影，快速靠近篝火區域。
他們動作很輕。
普通學生早就被迷霧放倒，自然沒人發現。
倒是那些魔種學長學姐，已經察覺到不對。
徐軒透過枝葉縫隙，看見丁子墨站在篝火旁，忽然抬起頭。
那位戴著眼鏡、書生氣很重的學長，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淡了些。
顯然，他也感覺到了特搜隊的包圍。
蘇綰眼睛亮起來。
「打起來了。」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興奮。
徐軒沒有急著動。
他看著遠處即將爆發的衝突，心裡盤算著什麼。
他和蘇綰一起來參加過迎新會，現在消失，事後肯定會被追查。
得想辦法摸回去，然後混入到那些昏迷倒地的學生當中。
他們打起來，自己正好可以趁亂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