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子墨站在人群邊緣,目光一直落在徐軒和蘇綰身上。
他臉上沒有怒意。
哪怕他清楚,自己派出去追徐軒的四個同伴,大概率已經沒了。
甚至趙飛也沒了。
可丁子墨並不生氣。
魔種之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死了,只能說明他們不夠強,不夠聰明,或者運氣不好。
這種廢物,留在社團里也沒什麼意義。
反倒是徐軒。
這個大一新生,讓他越來越感興趣了。
一個剛入學沒多久的新人,能在迷霧獵場裡躲開特搜隊追捕,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回普通學生中間。
甚至身邊還跟著蘇綰。
蘇綰剛覺醒不久,卻已經強得很離譜。
這種組合,很有意思。
丁子墨推了推眼鏡,嘴角浮出一抹溫和笑意。
他們的魔種社團,就需要這種人才。
而徐軒全程貼著匿蹤符,出手又快,丁子墨早早退入霧中,躲進普通學生群里裝暈。
所以徐軒到底做了什麼,他只能猜。
但正因為只能猜,才更有趣。
「能隱藏氣息,能避開特搜隊,還能讓蘇綰那麼聽話。」
「這個徐軒的天賦,應該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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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男生皺眉:「可是咱們外圍那幾個人……」
丁子墨笑了笑。
「死了就死了。」
男生頓時不敢說話。
丁子墨的語氣依舊溫和,可他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像是在說幾隻蟲子死了。
另一邊。
特搜隊的收尾工作也在繼續。
蘇暖正站在臨時指揮點前,聽著陸淺和周文的匯報。
陸淺被醫療組扶著,臉色還有些白,卻已經勉強能站。
而周文摸了摸下巴,語氣有些感慨。
「之前那位覺醒者前輩出手,是真利落。」
「如果外圍那幾個放哨的魔種還在,我們突入的時候肯定會被提前發現。」
「今晚少說得多傷幾個人。」
蘇暖沉默了片刻。
她也覺得奇怪。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提前幫他們清理掉了最麻煩的釘子。
外圍魔種被抹掉。
趙飛失蹤。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線索。
對方顯然不想暴露身份。
蘇暖抬頭,看向霧氣逐漸散開的江邊。
「無論如何,對方今晚幫了我們。」
陸淺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複雜。
她腦海里又閃過那個模糊的聲音。
睡吧。
你已經安全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那不是幻覺。
但再往深處想,腦子裡就像被霧擋住了一樣,怎麼也看不清。
特搜隊的人在猜測,今晚幫他們的人究竟是誰?
唯獨沒人想到。
真正動手的人,現在正混在學生堆里的徐軒。
普通學生開始被安排上大巴。
有人捂著腦袋抱怨。
「我怎麼睡著了?」
「我是不是喝斷片了?」
「你喝的是果汁。」
「果汁也能斷片?你以後坐幼稚園那一桌!」
「吹呢!哥們!」
現場亂糟糟的。
學生們還以為是集體食物中毒,特搜隊的人也順勢安排了一套說辭。
說是附近植物釋放刺激性氣體,再加上飲酒,導致短暫昏迷。
聽起來不太靠譜,但也沒人深究這背後發生了什麼。
再離譜的理由,他們也能半信半疑。
人群開始往停車場方向走。
徐軒剛準備離開,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他面前。
丁子墨。
他依舊穿著那件白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他朝徐軒伸出手。
「徐軒學弟。」
徐軒停下腳步,看了眼那隻手。
沒有握。
丁子墨倒也不尷尬,手自然收回,壓低聲音道:「你把趙飛幹掉了?」
徐軒眼神平靜。
沒承認,也沒否認。
丁子墨笑意更深。
「不錯。」
「趙飛是個不守規矩的蠢貨,心思太多,又沒實力。」
「幹掉他,對我們都有好處。」
他說這話時,語氣像是在表達善意。
甚至帶著一點欣賞。
蘇綰站在徐軒旁邊,眼神帶著殺意看向丁子墨。
如果徐軒不在,她大概已經想試試能不能把這位學長切成霧氣版番茄醬。
丁子墨繼續道:「今晚有些誤會。」
「不過我覺得,咱們以後可以合作。」
「廣南大學裡,像我們這樣的人,單打獨鬥很危險。」
「加入我們,對你和蘇綰都有好處。」
可徐軒壓根沒搭理他,直接與他擦肩而過。
丁子墨微微一怔。
徐軒從他身邊經過,沒有停留,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蘇綰則跟在徐軒後面,回頭沖丁子墨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學長,睡個好夢。」
這句話聽著禮貌。
可丁子墨卻從她眼底看見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丁子墨站在原地,目送兩人走遠,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旁邊小弟湊上來,有些不滿。
「墨哥,這新人太猖狂了吧?」
「連你的面子都不給。」
丁子墨卻表現的十分大度,完全不在意。
「有能力的人,都有小脾氣。」
小弟皺眉:「可他殺了我們的人。」
丁子墨看他一眼。
「你覺得死掉的那些垃圾,算我們的人?」
小弟頓時閉嘴。
丁子墨重新看向徐軒離去的方向,眼底帶著濃濃興趣。
「這徐軒,我喜歡。」
「把他拉進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他停頓了一下,又輕聲補充。
「當然,如果拉不進來,那就只能想辦法除掉了。」
小弟聽得後背一涼。
……
……
一夜無事。
等徐軒回到學校宿舍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宿舍燈還亮著。
陳志遠一看見徐軒進門,立刻從床上探出腦袋。
「喲!」
「我們的軒哥回來了!」
寢室里另外兩個室友也跟著起鬨。
「徐軒,你小子不老實啊。」
「今晚我醒來的時候都看見了,校花抱著你睡!」
「你還裝?草地上那麼多人,她誰都不抱,就抱你?」
陳志遠更是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了猥瑣。
「行啊徐軒。」
「我剛醒來的時候,看到蘇綰睡覺都抱著你。」
「她那腿還搭你身上,你小子當時是不是爽麻了?」
徐軒把背包放下,語氣平靜。
「你們誤會了。」
陳志遠立刻大聲道:「誤會?我親眼所見還能誤會?」
另一個室友笑道:「就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徐軒淡淡道:「只是個巧合。」
「當時大家都昏迷了,怎麼躺的誰知道。」
陳志遠眯起眼睛。
「那為什麼她不巧合到我懷裡?」
徐軒坐到自己床邊,繼續說道:「校花怎麼會看上我,別亂說。」
陳志遠立刻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懂。」
「低調!」
「男人嘛,越是有本事越低調。」
「你放心,我陳志遠出了名守口如瓶。」
徐軒抬眼看他。
陳志遠立刻改口:「這次真的守!」
徐軒懶得和他們解釋。
解釋也沒用。
徐軒洗漱完,躺到床上。
寢室里還在小聲討論今晚的集體昏迷事件。
有人說是露營地有毒氣。
有人說是學校買了假酒。
陳志遠最後總結:「反正以後我是不去江邊了,怪嚇人的。」
徐軒閉上眼。
腦海里卻在盤算今晚的收穫。
五枚魔丹。
四枚來自大二魔種。
一枚來自趙飛。
這些魔丹品質都不錯,煉成丹後陰煞很足。
不能直接吞。
還是要讓蘇綰一點點消化,再由他抽取過濾後的陰氣修煉。
煉炁二層之後,他需要更多資源。
丁子墨不安分。
特搜隊也開始注意廣南大學。
接下來,酒店已經不能再用了。
太不方便。
動不動查房,動不動被熟人撞見,連布個陣都心驚肉跳。
明天得讓蘇綰一起去學校外面租個房。
安靜,隱蔽,最好有地下室或者獨立衛浴。
方便煉傀,也方便處理材料。
當然,錢由蘇綰出。
徐軒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不到一千塊。
大羅金仙轉世,坐擁滿腦子仙法神通,現在連租房押金都掏不出來。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他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