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盪乾坤。
蘇玥握緊棗木雷劍，身體徹底交給那股浩瀚劍意引導。
她一步踏出。
包廂地板轟然裂開。
體內屬於序列47「劍舞」的力量洶湧而出，沿著右臂盡數灌入棗木雷劍。
烏黑劍身驟然亮起。
一道道銀白雷紋從劍柄一路蔓延到劍尖，低沉劍鳴響徹整間茶樓。
嗡！
蘇玥的雙眼被銀光覆蓋。
這一刻，她看見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劍道。
沒有複雜招式。
也沒有絢麗變化。
只是向前。
一劍！
窗外晴空雷霆炸響。
銀白電光頃刻填滿整間包廂，蘇玥手中的棗木雷劍刺入那團暗紅肉泥，劍尖雷意徹底爆發。
那頭B級魔種表面的數十隻眼睛同時睜大。
一張張細小嘴巴發出悽厲尖叫。
「不！」
話還沒有說完。
噗！
肉泥猛然炸開。
暗紅色肉沫朝著四面八方飛濺，牆壁、桌面、屏風、天花板，全被染上一層黏稠污血。
幾塊爛肉甚至落進剛端上來的蝦餃里。
精緻早茶瞬間升級成克蘇魯限定套餐。
蘇綰眼疾手快，躲到了季書言身後。
季書言剛展開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屏障，便被肉泥糊滿了半邊。
他看著屏障上緩緩滑落的黏液，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這身定製西裝，保住了。
蘇玥站在雷光中央。
她手裡的棗木雷劍仍舊嗡嗡震動，殘餘電蛇沿著劍身遊走，落到地面那一攤攤碎肉上。
噼啪。
焦臭味瀰漫開來。
結束了嗎？
這傾盡全力的一劍，真的將那頭B級高序列魔種斬殺了？
蘇玥沒有馬上放鬆。
她握著劍，警惕地掃過四周。
季書言眼底銀光擴散，魔法雷達一遍遍掃過包廂，走廊，樓上樓下。
沒有。
那股魔種氣息消失了。
似乎是消失。
仿佛剛才藏在地板里的東西，已經被那一劍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蘇玥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下頭，看向手裡的棗木雷劍。
劍身不算精緻。
甚至還能看出人工削制的粗糙痕跡。
可剛才那一瞬間，她通過這柄劍，觸碰到了夢寐以求的境界。
人劍合一。
不。
比人劍合一更加玄妙。
那位劍冢前輩的意念，通過劍身進入她的識海，引導她的呼吸、步伐、真元，最後將全部力量凝成一點。
沒有半分浪費，沒有一絲偏差。
蘇玥從小學劍。
報名過傳統武術班，學過擊劍，也跟著民間劍術老師修行過幾年。
覺醒序列47「劍舞」後，她更是獨自斬殺了不少魔種。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真正的劍是什麼。
蘇玥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興奮！
她看著棗木雷劍，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小心翼翼。
「劍冢前輩……」
沒人回應。
可蘇玥知道，前輩的意識還在。
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將心底最強烈的念頭說了出來。
「我能拜您為師嗎？」
這句話說出口後，她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緊張。
一個執掌蘇家企業，面對上百名公司高管都能從容開會的女強人，此刻像個等待老師評價的小學生。
「當然，我知道這很唐突。」
「您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異常處理局裡也沒有多少關於您的記錄。」
「而且您已經救了晚輩兩次。」
「晚輩若是再提出這種要求……」
蘇玥聲音越來越輕。
「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旁邊，蘇綰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快忍不住了。
自家大姐正捧著一把烏黑木劍，對著所謂的劍冢老前輩恭恭敬敬，請求拜師。
而所謂劍冢前輩本人，就站在她幾步之外。
是她男朋友，也是她主人。
這場面實在太有意思。
當然，她知道什麼能開玩笑，什麼必須保密。
傀儡印會禁止她做出任何泄露徐軒身份的行為。
即便沒有傀儡印，她也不會說。
她只是瘋，又不是蠢。
任何可能威脅徐軒的事，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阻止。
如果一定需要有人犧牲，她也只會選擇自己。
蘇綰對徐軒的愛意很扭曲，卻同樣純粹。
她可以欺騙所有人。
唯獨不會背叛主人。
另一邊。
徐軒雙瞳依舊灰白，渾身纏繞著細小雷電。
他沒有立刻回應蘇玥的請求。
收徒？
這個念頭，確實值得考慮。
短期來看，蘇玥是一個很好用的載體。
她是B級覺醒者，序列47「劍舞」，對劍意的親和度很高。
徐軒只需要通過棗木雷劍稍加引導，就能讓她發揮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殺傷力。
遇到強大魔種，徐軒可以躲在後面。
讓蘇玥上。
自己深藏功與名。
用完以後，他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劍冢」本就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序列。
可從長期來看，維持一段師徒關係似乎更有價值。
徐軒需要資源。
符紙、硃砂、特殊木料只是最基礎的東西。
以後煉製高階屍傀和法器，還需要特殊金屬，這些全都要錢。
而蘇玥執掌蘇家企業。
她有資金。
有人脈。
還有工業製造能力。
昨天她在電話里提到，公司正在研究新型特種鋼。
這不是正好？
一位願意主動提供材料和資金的便宜徒弟，確實有培養價值。
徐軒看著蘇玥，心裡已經開始計算這段師徒關係能帶來多少資源。
而蘇玥依舊等待著。
她握緊棗木雷劍，眼中的期待幾乎無法掩飾。
劍對她而言，從來不只是一件武器。
作為蘇家長女，她從小便被當成家族企業接班人培養。
別人可以自由戀愛。
家裡卻早早告訴她，未來必須找一個願意入贅蘇家的男人。
婚後孩子也要姓蘇。
她不能任性，不能失敗。
因為她是長女，是接班人。
是妹妹們眼裡永遠可靠的大姐。
所有人都覺得她成熟、冷靜、強大。
只有劍知道她有多累。
每次練劍，她的世界才會真正安靜下來。
不需要考慮公司報表，不需要應付家族長輩。
也不需要扮演任何人的妻子、女兒和姐姐。
握住劍，她才是蘇玥。
所以覺醒「劍舞」後，她沒有加入異常處理局。
她選擇獨自追獵魔種。
只要出劍，所有壓抑便能在那一刻釋放。
蘇玥表面像一位賢妻良母，像個永遠不會失態的好夫人。
實則，她心底的壓抑與瘋狂，甚至還在蘇綰之上。
如今見到一位劍道造詣高深莫測的前輩，她幾乎快失去理智。
恨不得現在就跪下來磕頭。
只求前輩願意教她一劍。
蘇玥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次開口。
可這時，徐軒忽然抬眼。
他灰白雙瞳看向地面散落的肉泥，雷電符文緩緩轉動。
徐軒語氣冰冷，打斷了幾人的思緒。
「戰鬥還沒結束。」
「不要掉以輕心。」
幾人神色驟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