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授站在房間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那兩排衣架。
幾套她叫不出名字的裙裝。
還有貓耳、白絲、過膝襪，以及幾條毛茸茸的尾巴。
她沉默了。
作為一名長期待在實驗室和課堂里的學術派女性，高教授確實不懂什麼叫COSPLAY。
更不懂年輕人圈子裡的亞文化。
在她眼裡，這些衣服的功能只有一個。
情趣。
而且已經不是普通情趣。
特別是那些貓尾巴，要怎麼使用？
難不成？
咳咳。
高教授立刻止住這個念頭。
她的視線在徐軒和蘇綰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徐軒神色平靜。
蘇綰則低著頭，臉頰微紅，肩膀還在輕輕顫動。
高教授以為她在害羞。
其實蘇綰是在憋笑。
那些衣服壓根不是她的。
不過這間房裡為何存著這麼多衣服，答案也很明顯。
大姐夫季書言。
一個三十歲的公司高管，私底下竟然收藏著女僕裝、白絲和各種動漫角色服飾。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高教授那張向來清冷的臉上，也難得泛起一絲薄紅。
她推了推金色鏡框，強行保持為人師表的鎮定。
「既然是你們的家事，我也不好過多詢問。」
「居住地址已經確認，環境也沒什麼問題。」
她停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補充。
「不過，徐軒，蘇綰。」
「你們是大學生，要記得節制。」
蘇綰眨了眨眼。
「教授，我們……」
「我不是要干涉你們的私人生活。」
高教授直接打斷她。
「只是提醒。」
她看了一眼床邊那幾條毛茸茸的尾巴，鏡片再次閃過白光。
「道家講究修心養性。」
「過度縱慾，對年輕人的身體不好。」
「你們還是醫學生，應該明白長期接觸強刺激，會導致神經系統逐漸適應，興奮閾值越來越高。」
「到了最後，普通刺激無法帶來滿足，只能追求更極端、更危險的東西。」
高教授說得很認真。
蘇綰聽得也很認真。
還偷偷看了徐軒一眼。
普通刺激確實滿足不了她。
但每天和主人待在一起，似乎已經足夠刺激。
煉傀，畫符，電鋸切魔種。
日子過得豐富多彩。
閾值還真不低。
徐軒倒是面不改色。
「教授說得對。」
「我們以後注意。」
高教授點了點頭。
這才轉身離開房間。
只是她走出去時，腳步明顯比進來快了一點。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又看懂什麼不該看懂的東西。
幾人重新下樓。
高教授剛走到客廳，忽然看向蘇玥。
「蘇女士。」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蘇玥似乎早有預料。
「好。」
「去陽台吧。」
兩人穿過客廳，來到開放式陽台。
落地玻璃門緩緩合攏。
蘇玥從茶几下方取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隨風散開。
她靠在欄杆旁，俯瞰遠處江面。
「高教授。」
「今天除了學生住宿檢查，還有別的事吧？」
高教授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確認徐軒和蘇綰還在樓梯附近，沒有跟過來。
下一秒，她身上那股知性、嚴謹的教師氣質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覺醒者特有的冷傲與壓迫。
「我最近在調查一個人。」
蘇玥吐出一口煙。
「誰？」
「半個月前，廣南市出現過一道高序列氣息。」
高教授推了推鏡框。
「只持續了幾秒，隨後徹底消失。」
「根據規則波動判斷，對方應該剛滿十八歲，是今年的新覺醒者。」
「能力序列非常靠前。」
「甚至可能進入個位數。」
蘇玥夾煙的手指輕輕一頓。
「高前輩。」
「你說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學生覺醒了高序列？」
「是。」
蘇玥苦笑一聲。
「可你為什麼查到我三妹和她男朋友身上？」
「他們明擺著就是普通人。」
高教授隔著鏡片看著蘇玥。
「所以我檢查過了。」
「他們目前確實沒有問題。」
蘇玥吸了一口煙。
「既然沒問題，那今日這場家訪，也該結束了吧？」
高教授沒有離開。
反而向前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玥身材高挑，高教授也不比她矮。
兩個氣質冷艷成熟的女人站在陽台上，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這種畫面若讓外人看見，多少有些血脈僨張。
高教授抬起手。
指尖勾住蘇玥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臉。
「調查學生，只是順便。」
「我真正的目的，是找個藉口來看看你。」
她聲音很輕。
「蘇玥。」
「你什麼時候才肯回心轉意？」
待在複式二層的徐軒。
神識卻早已穿過玻璃門，把陽台上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一句，他眉頭頓時皺起。
嗯？
回心轉意？
再結合兩人現在的距離，還有高教授勾住蘇玥下巴的動作……
嘶。
難道說！
難道大姐與高教授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徐軒眼神微妙。
蘇家這幾個人，成分本來就已經夠複雜。
若再加上一段高階覺醒者之間的禁忌感情……
這蘇家的瓜，確實有點吃不完。
不過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蘇玥臉色冷了下來。
她抬手，一把拉開高教授的手。
「我說過。」
「我對你們的計劃沒有興趣。」
「更沒興趣和你們同流合污。」
她將菸頭按進陽台的菸灰缸。
「高前輩，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我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
「至於你們那些瘋狂實驗，誰願意參與，誰就去。」
「別把我算進去。」
高教授被推開，臉上沒有憤怒。
她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風衣袖口。
那雙隱藏在金色鏡框後的眼睛，依舊冷靜。
冷靜到近乎狂熱。
「同流合污？」
「蘇玥，你對我們的誤解太深了。」
高教授抬起頭，望向這座繁華都市。
「這叫科學精神。」
「這個世界遲早會進入弱肉強食的叢林時代。」
「現有秩序正在崩塌，覺醒者與魔種的數量每年都在增加。」
「我們只是提前布局，提前適應。」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遲疑。
「優勝劣汰也好，進化論也好，天演論也罷。」
「這都是人類必須經歷的一次進化。」
「宛如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準備迎接一個美麗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