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校區外，警笛聲連成一片。
這次趕來的不止白芸大隊。
附近幾個區的異常處理局大隊，都在接到S級警報後緊急調動。
數十輛黑色勇士裝甲車沿著主幹道疾馳而來。
最前方那輛車沒有減速。
轟！
學校門口的伸縮門被直接撞開。
金屬零件飛向兩側，裝甲車碾過殘骸，沖入瀰漫著白色麻醉氣體的校區。
後方車輛緊隨其後。
急剎聲接連響起。
車門打開。
一支支戴著防毒面具、穿黑色特戰制服的作戰小組迅速下車。
他們胸口沒有覺醒序列徽章，只有異常處理局管制組的銀灰色標誌。
這些人都是凡人士兵。
他們沒有覺醒能力，手裡的武器卻經過特殊改造，配備麻醉彈、秘銀彈頭和高壓電網。
管制組不負責正面對抗高階魔種。
他們的任務是封鎖區域，轉移群眾，救治傷員，同時配合特搜隊處理戰場。
一名管制組士兵剛下車，旁邊花壇里忽然撲出一頭E級魔種。
那怪物四肢扭曲，嘴巴裂到脖頸處。
可麻醉氣體已經讓它動作遲緩。
幾支槍同時調轉。
噗噗噗！
麻醉彈扎進魔種身體。
緊接著，一張高壓電網迎面展開，瞬間把它裹住。
滋啦！
電弧亂竄。
怪物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動。
「目標控制。」
「回收組跟上！」
「附近發現六名昏迷學生，生命體徵正常！」
混亂中，一輛指揮裝甲車停在廣場前。
車門推開。
蘇暖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穿著黑色作戰服，長發在腦後紮緊，腰間掛著特製槍械與短刀。
肩章已經換了。
白芸大隊大隊長。
這大半個月，白芸區接連發生多起大型魔種事件。
蘇暖在數次行動中的表現足夠出色，再加上白芸大隊原負責人因傷調離，她被臨時提拔，負責指揮下屬幾支特搜小隊。
如今S級警報觸發，她便是白芸校區現場的最高負責人之一。
蘇暖掃了一眼電子地圖，立刻按住耳麥。
「管制組聽令。」
「以學校南廣場為第一安全區域，沿教學樓、食堂、宿舍三條路線推進。」
「馬上將普通學生帶離現場。」
「所有救援遵循就近原則。」
「發現魔種立即上報，不准單獨追擊。」
通訊頻道內，回應聲接連響起。
「管制一組收到。」
「管制二組開始轉移學生。」
「醫療隊已經建立臨時救治點。」
周文和陸淺也從另一側下車。
兩人都戴著防毒面具，身上還背著特搜隊專用裝備。
周文看著電子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額頭冒出冷汗。
三百頭以上。
這已經超出了白芸大隊能夠獨立處理的範圍。
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蘇暖身邊。
「蘇隊。」
「您的妹妹也在學校里吧？」
蘇暖握槍的手微微一緊。
周文繼續說道：「要不要讓管制組先確定蘇綰的位置，把她帶出去？」
蘇暖沉默了一瞬。
誰都看得出來，她很擔心。
可下一秒，蘇暖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周文。」
「這是人民的異常處理局。」
「這裡也不是我蘇家的家族武裝。」
她指向正在被士兵抬出來的學生。
「按照就近原則，先救附近的人。」
「誰距離危險近，誰優先。」
「任何人不得為了我妹妹，打亂救援路線。」
周文縮了縮脖子。
「明白。」
他暗暗苦笑。
蘇暖有多疼三妹，整個隊裡都知道。
以前執行任務時，只要涉及廣南大學，她一定會多看幾遍相關名單。
可到了真正需要做選擇的時候，她不會為了家人動用公器。
這就是蘇暖。
大公無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陸淺也走了過來，狠狠瞪了周文一眼。
「周sir。」
「周圍還有其他大隊的負責人。」
「你是想讓蘇隊被人抓住把柄嗎？」
周文低聲道：「我就是擔心……」
「管制組負責救人。」
陸淺拔出腰間匕首。
刀刃亮起淡藍色微光。
「我們特搜隊往災難中心沖就是。」
「如果蘇綰在裡面，我們順手把她帶出來。」
蘇暖沒有接話。
她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白色麻醉氣體已經將幾棟樓徹底籠罩。
霧中不斷傳來怪物的嘶吼與玻璃破碎聲。
「三妹。」
蘇暖咬住嘴唇，低聲呢喃。
「千萬不要出事。」
她迅速收斂情緒，拔出短槍。
「特搜第一、第二小隊跟我走。」
「前往災難中心。」
「迅速擊殺魔種！」
幾十名特搜隊幹員同時沖入白霧。
而蘇暖心心念念的三妹，此刻已經進入了女生宿舍。
蘇綰走在四樓走廊。
周圍全是濃郁的麻醉氣體。
她沒有戴面具，眼瞳卻已經變成猩紅豎瞳。
每一次呼吸，吸進體內的麻醉成分都會被魔種血肉迅速分解。
她腳邊躺著不少昏迷女生。
至於更遠處，幾頭剛從後墟里釋放出來的魔種，正在互相撕咬。
鮮血濺滿牆壁。
一頭長著兩顆腦袋的畸形實驗體，剛剛咬斷另一頭魔種的脖子，忽然抬頭看向蘇綰。
下一秒，它感受到一股屬於C++級魔種的氣息。
雙頭怪物身體一僵。
它叼著半截屍體，迅速退進白霧。
沒有主動招惹蘇綰。
蘇綰大搖大擺地走過走廊，心裡卻還有點疑惑。
「寶寶。」
遠處花園裡。
徐軒仍舊躺在長椅上，維持著被麻醉氣體放倒的模樣。
他藏在袖口裡的右手默默掐訣。
一縷神識借著傀儡印，始終連接著蘇綰。
「說。」
蘇綰看了一眼周圍。
「我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女生宿舍里，真的沒問題嗎？」
「不會被那個高教授發現？」
她倒不怕高教授。
只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牽連到徐軒。
徐軒語氣平靜。
「我已經把你的氣息，偽造成了一頭逃出後墟的實驗品魔種。」
「這裡有大量魔種與實驗體互相殘殺。」
「氣息很混亂。」
「高教授沒有精力逐一確認。」
蘇綰眼睛微亮。
她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縷淡淡灰霧。
灰霧很快裹住身體，讓她的輪廓在麻醉氣體裡變得模糊。
徐軒繼續說道：
「前段時間煉化丁子墨後，我把他的霧化序列拆解，刻進了你的血肉。」
「用這股力量融入周圍霧氣，遮掩身形，干擾感知。」
「如今校園裡到處都是麻醉氣體，正好適合你行動。」
蘇綰試著向前一步。
她的身體邊緣迅速散開，短暫融入白霧。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十米之外。
「好好玩。」
蘇綰低聲輕笑。
她身後的鏈鋸骨尾緩緩鑽出，在白霧裡拖過地面。
骨鏈轉動。
發出極低的嗡鳴。
前方幾道魔種氣息，立刻進入她的感知。
高階魔種被麻醉削弱。
低階魔種則大多陷入昏迷。
這哪裡是災難現場。
分明是一座等著她收割的自助餐廳。
有霧化能力掩護，又有徐軒遠程指引。
她完全可以肆無忌憚地狩獵。
蘇綰舔了舔唇，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寶寶。」
「為什麼我的序列一直是問號？」
「未知，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