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顱被鏈鋸骨尾抽飛出去。
蘇暖站在原地，身上的雷光迅速黯淡。
剛才那一次爆發，已經抽乾了她體內所有序列能量。
瞳孔里的金色【77】漸漸隱沒。
強烈的虛弱感席捲全身。
她踉蹌了一下，手中凝聚的雷刃化作細小電弧，消散在白色麻醉霧裡。
蘇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頭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魔種。
模糊霧影站在她前方。
一頭猩紅長發在氣流中飄動，染血裙擺緊貼著纖細身形。
雙臂骨鋸高速旋轉。
鏈鋸尾巴則拖過地面，濺起一連串火星。
不知道為什麼。
這頭魔種竟然救了她。
可蘇暖已經沒有力氣思考。
視線迅速模糊，耳邊只剩下電鋸持續轉動的嗡鳴。
「你……」
她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還沒能說出完整的話，意識便徹底沉入黑暗。
砰。
蘇暖向前倒下。
蘇綰低頭看了一眼二姐。
確認蘇暖還活著，她眼底的焦急才散去一些。
緊接著，宿舍外那片坍塌廢墟里，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音。
嘩啦。
一隻赤紅手掌從碎石中探出。
隨後，割顱緩緩站了起來。
砸在它身上的牆體碎塊，一塊塊向四周滑落。
它腰間有一道被鏈鋸骨尾抽出來的傷口。
血肉已經凹陷，肋骨也斷了幾根。
可伴隨著肌肉蠕動，斷裂骨骼迅速復位，裂開的血肉像拉鏈般自行閉合。
不到幾個呼吸，傷口便只剩下一道淺痕。
割顱拍掉肩膀上的灰塵，重新握住斬頭骨刀。
那顆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頭顱轉向蘇綰。
「B++級魔種？」
它稍微活動了一下腰身，像剛才被抽飛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卻能打出這麼強的一擊。」
「看來，你的序列很高。」
割顱從上到下打量蘇綰。
猩紅長發。
霧化肉身。
雙臂骨鋸。
還有能夠延伸十幾米的鏈鋸長尾。
幾種能力混在一具身體裡，怎麼看都不正常。
「鏈鋸魔種？」
割顱語氣里多了一點興趣。
「這一類型，我倒是沒見過。」
蘇綰豎瞳里滿是凶光。
剛才割顱掐著二姐脖子的畫面，讓她體內殺意徹底沸騰。
她現在只想把眼前這頭怪物切開。
一刀一刀，切得細一點。
最好讓它死得慢些。
割顱卻沒有急著動手。
它轉動借來的頭顱，視線掃過四周。
滿地無頭屍體，還有那些倒在地上的特搜隊員。
沒有其他人。
可它不信。
一頭剛剛進化到B++級的魔種，敢偷襲它這個A++級頂獵魔種，背後一定還有同夥。
而且蘇綰身上的氣息太雜。
魔種陰煞。
覺醒者能量。
那是雙生舞憐在煉傀過程中，殘留在她體內的力量。
「你剛完成進化。」
割顱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氣息尚未穩定，血肉也沒有徹底適應新增力量。」
「如此大放厥詞，如此狂妄。」
「說明你只是被推出來，吸引我注意力的誘餌。」
它緩緩抬頭，看向附近每一個能夠藏人的位置。
「你背後的那個人，應該躲在某個角落。」
「他很謹慎。」
「也很擅長隱藏。」
割顱嘴角逐漸上揚。
「閣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後墟level0內。
徐軒站在陰陽煉傀陣外，將割顱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頭輕皺。
這頭魔種的判斷，已經無限接近真相。
它不是單純靠經驗分析。
剛才說話時，那顆被割顱裝在脖子上的頭顱，正散發出一股特殊法則波動。
「推演？」
徐軒眸光微凝。
「那麼代價是什麼？」
現實之中。
割顱脖子上的士兵頭顱忽然衰老。
原本還有些年輕的皮膚迅速失去水分。
眼窩凹陷。
嘴唇乾裂。
整個頭顱像一朵被烈日暴曬的鮮花，幾秒內枯萎下去。
皮肉化成灰燼，從顱骨表面剝落。
最後，只剩下一顆森白骷髏，還掛在割顱斷頸上。
原來如此。
割顱消耗的不是自己的神魂，也不是自身血肉。
是別人的腦子。
它把砍下來的人頭，當作一次性推演工具。
頭顱里殘留的記憶、生命力和腦力會被迅速榨乾，用來推算想要的信息。
難怪它如此喜歡割下強者腦袋。
不同的腦袋，不僅能讓它更換外表，還能成為推演耗材。
咔。
割顱抬手，摘下已經化作白骨的頭顱。
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到地上。
骷髏滾了兩圈，停在一具無頭女幹員屍體旁邊。
割顱彎下腰，抓住地上那顆屬於女幹員的頭顱。
長發散開。
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錯愕。
它把女人頭顱按到自己脖頸上。
血肉迅速連接。
片刻後，割顱再次睜開眼睛。
這次響起的，是一道動聽的女聲。
「奇怪。」
它抬起手，輕輕按住眉心。
那雙女性眼睛裡閃過大量模糊畫面。
還有無數交錯在一起的氣息。
可無論怎樣推演，都找不到蘇綰背後之人的方位。
「第二次推演，依舊算不到你的位置。」
割顱語氣里的玩味淡了許多。
能完全避開它的推演，說明暗中之人的層次很高。
或者掌握著某種超越序列體系的隱藏手段。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危險。
女幹員的頭顱同樣開始枯萎。
長發迅速變得灰白。
光潔皮膚浮出密集皺紋。
轉眼間，血肉剝落，又變成一顆白骨頭顱。
割顱把廢棄頭顱摘下。
「出門還是得看黃曆，估計今日不宜交戰。」
「暗處竟然還有我看不透的人。」
它後退一步。
身邊血霧重新翻湧。
蘇綰愣了一下。
這是要跑？
割顱做決定很乾脆。
推演不到徐軒，看不穿蘇綰。
那就不打了，保命從來不丟人。
哪怕它的實力占據絕對優勢，也不願意和一個未知敵人交手。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血霧迅速籠罩割顱全身，它的氣息開始變淡。
可蘇綰哪裡願意放它離開？
剛剛突破B++級，一身力量正沒地方釋放。
眼前又是傷害二姐的仇人。
這要是讓它跑了，她今晚都睡不好。
「想跑？」
蘇綰雙臂骨鋸轟然加速。
嗡嗡嗡！
鏈鋸尾巴猛地刺進地面。
骨節繃直。
她借著反作用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向割顱。
猩紅長發在身後揚起。
蘇綰眼裡沒有半點畏懼，只有濃烈到極點的殺意。
她要把這頭怪物撕碎！
此時的她，宛如赤發電鋸惡鬼！
割顱站在血霧中，原本準備撤離的動作稍微停頓。
它看著主動衝來的蘇綰，嘲諷道。
「胸大無腦。」
「真好騙。」
「你的頭顱，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