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落下的瞬間。
仙門村內外,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嗡!
不少幹員臉色發白,踉蹌著捂住耳朵,鼻腔里緩緩滲出鮮血。
「所有人退出仙門村!」
「快!」
「這是高序列神魂威懾!」
山林中,鳥雀成片墜落。
溫泉水面更是炸開無數水花,躲在水下的魚翻著肚皮浮了上來。
徐軒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雙手環胸,腳下踩著一柄青色飛劍,懸在半空神色平靜。
「神魂威懾。」
「有點手段,但不多。」
前世縱橫修仙界八百年,徐軒什麼樣的神魂秘術沒有見過?
在他面前玩神魂震懾。
關公面前耍大刀。
徐軒甚至懶得抬眼。
「尊者。」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徐軒回頭。
莊園旁邊的茅房門緩緩打開。
高教授探出半個身子,身上披著寬大的白大褂,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卻已經恢復了幾分研究者的冷靜。
「這個聲音……」
她咽了口唾沫。
「是商會董事席六人之一。」
「序列9,永夜先生。」
徐軒摸了摸下巴。
「序列9?」
「他是沖我來的?」
高教授連忙搖頭。
「應該不是。」
「如果他知道您的身份,絕不會只用神魂威懾喊話。」
徐軒輕聲低語道。
「這裡恐怕有某種足夠讓序列9心動的機緣。」
「他和異常處理局的人同時出現,都是為了這個。」
「這商會敢直接和異常處理局叫板?」
高教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異常處理局算什麼?」
「在覺醒者與魔種的世界裡,處理局只是眾多組織中最弱的一方。」
「他們掌握人數,掌握武器,掌握社會秩序,卻很難真正限制高序列覺醒者。」
「除非他們願意調動核武器。」
「可他們敢嗎?」
「為了殺一個序列9,核平一座城市?」
高教授攤了攤手。
「只要不是瘋子,就不會這麼做。」
徐軒若有所思。
確實如此。
這個世界的高序列覺醒者,多少都有點祖國人的味道。
我不吃牛肉。
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核彈來臨之前,他們完全可以提前逃走,可城市裡那幾百上千萬普通人,卻逃不掉。
於是,核武器反而成了不敢輕易使用的擺設。
對付這種存在,只有出動更強的覺醒者才能制服。
一個擁有超凡實力的覺醒者,在現代依舊可以肆無忌憚,何況是一群。
徐軒正思索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
聖潔。
強大。
其中又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重生氣息。
徐軒眉頭一挑。
「宋婉寧?」
序列8,重生之母。
她也來了。
徐軒看向西方山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看來,得早做準備了!
徐軒抬起手,袖口中飛出幾隻摺疊整齊的黃色紙鶴。
紙鶴迎風展開,翅膀上浮現出淡金符紋。
下一刻,它們分別朝不同方向飛去。
蘇家三姐妹。
蘇綰。
還有正在養生中心調查的蘇暖。
統統召回。
仙門村。
蘇暖剛從養生中心衝出來,便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她的腳步猛地停下。
「嗯?」
「這是……」
那股氣息太熟悉了。
哪怕變得更加強大,哪怕已經多出神聖與詭異交織的壓迫,她依舊能從裡面辨認出屬於師父的痕跡。
蘇暖立即轉頭,看向一公里外。
「師父?」
雨霧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她穿著黑色修女服,長發垂落,身上散發出淡淡聖光。
最醒目的,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像是肚子裡仍舊孕育著一個世界。
宋婉寧赤著腳,一步步踩過濕漉漉的山路。
臉上冷得沒有半點情緒。
路上的處理局幹員很快發現她。
幾人立即抬手攔在前方。
「這位女士!」
「前面是仙門村,裡面存在高危覺醒者和魔種,暫時禁止普通人進入!」
「女士?」
其中一人皺眉,又看了眼她身上的修女服。
「女……」
咔嚓!
他的脖頸忽然以一個詭異角度扭曲。
頭顱歪到肩膀旁邊,身體還保持著抬手攔路的姿勢。
旁邊幾名幹員臉色驟變,剛剛拔出武器,腦袋便同時被無形力量擰斷。
鮮血噴出。
幾具屍體接連倒在泥水裡。
宋婉寧的腳步沒有停。
她從屍體旁邊走過,黑色裙擺乾淨得沒有沾上一滴血。
處理局的對講機里,立刻傳出驚恐尖叫。
「西山路隧道口!」
「出現一名實力不明的覺醒者!」
「她正在攻擊處理局人員!」
「請求支援!」
通訊頻道里一片混亂。
幾秒後,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更正!」
「我已經查到了她的真實身份!」
「她是曾經的廣南市異常處理局白芸大隊的隊長,宋婉寧!」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開始無差別攻擊我們!」
那名幹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所有人不要靠近她!」
遠處。
宋婉寧抬起手。
一道無形力量橫掃山路。
又有十幾名幹員的身體同時僵住。
脖頸處,鮮血線一閃而過。
他們的頭顱整齊滑落。
撲通。
撲通。
屍體接連倒地。
宋婉寧看著那一地屍體,神色平靜。
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輕聲道:
「別怕,你們都將成為我的孩子。」
西邊,聖光與鮮血一同蔓延。
東邊,永夜正在逼近。
隨著太陽逐漸西沉,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山谷深處湧出。
樹林、村莊、道路,所有東西都被黑色一點點吞沒。
天空中最後一絲光線消失。
永夜降臨。
徐軒站在飛劍上,遙遙看著西邊那道不斷逼近的聖潔身影,眉頭緩緩皺起。
「宋婉寧為什麼要對昔日的同事痛下殺手?」
「這不像是她的風格,難道說序列8重生之母……」
徐軒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很不好的想法。
但重生之母這個稱號,也只能對應他那個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