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乾枯手掌從永夜胸口穿出。
五根灰白手指緩緩收攏,鋒利指甲刺進心臟,直接將那顆還在跳動的器官捏在掌中。
永夜身體猛地一僵。
「你……」
他張開嘴,嘔出大口鮮血。
白色西裝被染得猩紅,手裡的黑色拐杖也脫手掉落。
永夜艱難低下頭。
胸前破開的血洞中,一條乾癟手臂正在緩慢蠕動。
那隻詭手的皮膚呈現死灰色,指甲又長又尖,表面還附著著屍斑。
咔嚓。
手指發力。
永夜的心臟被當場捏碎。
鮮血順著灰色指縫噴出。
永夜嘴唇輕顫,瞳孔里的光迅速暗淡,身體也跟著癱軟下來。
砰。
他跪在地上。
隨後向前倒去,再也沒了生命氣息。
周圍忽然變得一片死寂。
永夜死了?
三真幻月陣內。
高教授看著眼前浮現的夢境畫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就死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感知出了問題。
那可是序列9「永夜」。
商會六位董事席之一。
實力穩穩達到SS級,活躍在世界各地幾十年,連好幾個國家的官方組織都拿他沒辦法。
結果剛剛開場,還沒真正動手,就被一隻突然出現的詭手掏了心臟?
死得也太路邊一條了吧。
蘇暖也瞪大眼睛。
「序列9就這麼被秒殺了?」
她下意識看向徐軒。
徐軒的表現倒是淡定。
「永夜沒那麼容易死。」
「這裡只是他的夢境罷了。」
蘇暖一怔。
「夢境?」
徐軒話音剛落,戰場百米外便湧出一團黑霧。
霧氣凝聚。
本該已經死亡的永夜,從黑暗裡踉蹌著走出。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顆心臟依舊在胸膛內有力跳動。
可剛剛被利爪捏碎的感覺太真實了。
死亡前的窒息與痛苦,仍舊殘留在意識深處。
永夜轉頭,看向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屍體。
屍體的模樣與他一模一樣。
白色西裝。
白色禮帽。
就連胸口的傷勢也清晰可見。
「嘶……」
永夜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我會在自己的夢境裡,被人毫無預兆地殺掉。」
他是永夜夢境的主人。
只要永夜領域還存在,他就能在夢境與現實之間不斷轉移。
剛剛被殺的,只是其中一道夢身。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他驚懼。
對方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為什麼沒有任何氣息?
自己的夢境預警,為何沒有產生半點反應?
永夜握緊重新出現在掌中的拐杖,第一次產生了退出仙門村的想法。
旁邊的妄生,臉色比他還難看。
老魔種握著幽綠色苗刀,皺巴巴的臉孔上,浮出一種極為罕見的恐懼。
「凶胤……」
「不是說,凶胤已經滅絕了嗎?」
妄生不斷後退。
「仙門村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還是一頭SS級凶胤!」
他活了很多年,自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可無論魔種還是覺醒者,都有壽命限制,遲早都會老死。
凶胤卻是例外。
它們是死亡多年的高序列存在,因為某種強烈執念重新復活的怪物。
沒有正常意識。
沒有疼痛與恐懼。
唯一剩下的,就是死前最強烈的那道念頭。
「不死不滅。」
「只要執念尚存,哪怕將身體打成灰,它也會重新凝聚。」
妄生握刀的手輕輕發抖。
「SS級凶胤,得拿多少強者的命去填?」
黑暗深處,那道襲擊永夜的身影終於完全顯現。
它身材高瘦。
皮膚慘白,緊貼在骨骼表面。
腹部與胸膛已經乾癟,肋骨輪廓清晰可見。
一條枯黃的金錢鼠尾辮垂落到腰間,部分頭皮已經腐爛,散發出一股濃烈屍臭。
這就是讓在場眾人如臨大敵的SS級凶胤。
看上去只是一具開始腐爛的乾屍。
徐軒通過三真幻月陣觀察片刻,便看穿了它的生命狀態。
「不滅屍?」
「生前應該是覺醒者,也可能是魔種。」
「死了這麼多年,依舊能靠執念重新復活。」
肉身死亡,元神兵解。
再利用強烈執念與因果,從死亡中重新歸來。
就在徐軒思考時,身旁忽然傳來牙齒碰撞聲。
咯咯咯。
諸葛狐身體正在發抖。
他頭頂的狐狸耳朵完全趴下,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手中紙扇落在地上,他都沒有察覺。
「大仙……」
諸葛狐死死盯著鏡中的乾屍。
「是那個人。」
「哪個人?」
「百年前,被你殺掉的那個人。」
徐軒轉頭看向他。
諸葛狐用力點頭。
「我絕不會認錯。」
「就是他。」
聽見這句話,徐軒心中許多疑問頓時有了答案。
難怪凶胤會在這個時候覆活。
它不是被序列武器吸引來的。
而是感知到了徐軒的氣息。
死前執念受到刺激,所以從埋葬之地重新爬了出來。
可還有一件事不對。
徐軒做事一向乾淨。
既然認定一個人是敵人,就會毀去肉身,滅掉神魂,再將其因果與復活後手一起清理。
別說屍體。
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他怎麼會放任一個仇敵,在百年後變成凶胤復活?
「除非……」
徐軒看著那具乾屍,若有所思。
未來的自己跨越時間回到百年前,本就要承受因果律的糾正。
如果直接抹殺一個不屬於這個時間的敵人,造成的歷史改變可能更大。
所以未來的他沒有親自下死手。
只是用某種方式逼迫對方兵解,再把它封印在仙門山中。
如此一來,事情在明面上沒有經過徐軒的手。
因果反噬也會減輕許多。
只是這法子終究不夠乾淨。
留下了尾巴。
未來的我也真是。
徐軒輕輕皺眉。
安排了這麼多,卻不知道留一份完整筆記。
還要現在的自己猜。
看來回頭得好好詢問諸葛狐。
百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
外界。
那具凶胤殺掉永夜的一具夢身後,並沒有繼續攻擊。
它站在原地,好奇地觀察四周。
乾癟眼珠緩緩轉動。
「奇怪……」
凶胤發出沙啞聲音。
聲帶早已腐爛,每個字都帶著漏風聲。
「我兵解自裁,就是為了躲開那個人的追殺。」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又抬頭聞了聞空氣里的氣息。
那張腐爛臉孔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恐懼。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一復活……」
「那個人的氣息還在?」
永夜握著拐杖,呆住了。
妄生臉上的皺紋也擠在一起。
處理局的女神槍手、閃電、火奴,眼神里同時浮現出巨大的困惑。
不是?
SS級凶胤。
你到底在恐懼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