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懸在半空。
山林中的景象，被完整送入徐軒識海。
那個身穿殘破道袍，被三頭魔種圍在中央的年輕男人，血脈氣息與蘇家姐妹同源。
錯不了。
這就是蘇綰的先祖。
也是兩百年後，從地下爬出來的那頭SS級凶胤。
徐軒站在山坡上，神色逐漸變得微妙。
按照眼下的局勢，蘇家先祖八成撐不過去。
他一死，往後的廣南蘇家便不會存在。
自然也不會有蘇玥、蘇暖、蘇綰幾姐妹。
若是蘇綰沒有出生，她便無法在聚月閣完成二階煉傀，更不可能激活隱藏序列，將徐軒送回兩百年前。
可沒有蘇綰，徐軒就回不去了。
沒人出手，蘇家先祖還是會死。
「有點意思。」
徐軒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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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因果在這裡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他來到過去，是因為未來存在蘇綰。
未來存在蘇綰，又是因為他即將在過去救下蘇家先祖。
起點和結果互相支撐，找不到最初的源頭。
「罷了。」
想不明白，那就先動手。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蘇綰的先祖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這條血脈真的斷絕，現代的蘇綰很可能會被因果律直接抹除。
她存在過的記憶。
以及與徐軒產生的一切聯繫，都會隨之消失。
到時候，他還能不能回到現代都是個問題。
而現代確實存在蘇家姐妹。
這就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既然如此，他今日救下蘇家先祖，本就屬於歷史的一部分。
「還是繞回來了。」
徐軒輕嘆。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這種涉及時間的彎彎繞繞，向來麻煩。
蘇綰隱藏的序列，恐怕比他預想中更加特殊。
穿越過去只是表象。
真正的能力，很可能涉及因果閉環、歷史修正，甚至某種橫跨時間長河的錨定。
暫時想不明白，繼續糾結也沒有意義。
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徐軒無視了身邊那個一身洋裝的江小姐。
抬手一招。
骨戒內亮起一道青光。
錚！
一柄青銅古劍飛出，在半空迎風變大，穩穩停在徐軒腳下。
這柄飛劍，是他從蓬萊仙島上隨手取來的。
永夜替他收集了不少古物。
其中很多東西，在普通人眼裡只是具有收藏價值的古董。
可對徐軒而言，年代越久，器物便越有可能孕育出一絲靈性。
這柄青銅劍，大概可以追溯到戰國時期。
劍神歷經數千年，劍鋒銳利如新，可見數千年前鍛造此劍的人是個大師。
經過真元簡單祭煉，已經足以充當飛劍。
徐軒一步踏上劍身。
「走。」
青銅古劍驟然升空。
劍光撕開山風，眨眼便越過山坡。
留在原地的江小姐愣了半秒。
她抬頭看著御劍遠去的徐軒，短髮被劍風吹得向後揚起。
「穿得這麼洋氣，居然會御劍飛行？」
江小姐眼睛一亮。
「好有反差感的小哥。」
白襯衫，黑長褲，短髮，一副海外歸國的時髦打扮。
結果用的是道家御劍之術。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江小姐很快反應過來。
「他突然往那邊趕，肯定是發現了魔種。」
「可別讓他搶了本小姐的懸賞！」
她腳下馬靴在地面重重一踏。
咔！
一股序列力量沿著雙腿爆發，江小姐化作一道黑色殘影，迅速衝進山林。
黑色風衣在身後展開，像一雙飛掠林間的鷹翼。
她踩著樹幹連續借力。
每一步落下，都能竄出數十米。
這種速度放在年輕覺醒者中，已經算相當出色。
可她抬頭一看，徐軒已經快沒影了。
青色劍光橫跨山嶺。
幾個呼吸便消失在樹林盡頭。
江小姐咬緊牙關，再次加速。
「飛這麼快，好厲害的小哥。」
她眼底浮出幾分羨慕。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比她還小几歲，御劍卻如此熟練。
「他究竟是什麼序列？」
江小姐躍過山澗，馬靴踩碎一塊岩石。
「年紀輕輕，竟有這般了得的功夫。」
她忽然更想把徐軒帶回江家武館了。
讓哥哥和他比試一次。
……
山林深處。
一名年輕道士背靠古樹，大口喘息。
他大概二三十歲，濃眉方臉，身上的灰色道袍已經破爛。
胸口、肩膀和腹部，全是利爪撕開的傷口。
最嚴重的一道傷勢，從左側鎖骨一直延伸到腰間。
皮肉外翻。
鮮血已經浸透半邊道袍。
年輕道士的右手仍握著一把斷裂桃木劍。
左手捏著最後一張黃符。
可符紙已經被血浸濕。
硃砂符文變得模糊，難以催動。
三頭魔種圍在四周，臉上全是戲謔。
最左邊的魔種身材矮胖，腦袋已經裂成四瓣，裡面伸出一條布滿倒刺的舌頭。
右側魔種四肢細長，皮膚緊貼骨骼，兩條手臂垂到膝蓋以下。
中間那頭還維持著人形。
身穿捕快制服，腰間掛著官府令牌，手裡握著一把已經卷刃的腰刀。
「蘇友強。」
捕快魔種咧開嘴。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尖牙。
「我早就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蘇友強吐掉嘴裡的血沫，冷冷盯著它。
「城南三個月失蹤二十七人。」
「全是你們做的？」
捕快魔種笑了。
「是又如何？」
「你一個臭道士，管得還挺寬。」
旁邊的矮胖魔種也發出怪笑。
「連官府的事情都敢管。」
「你真當自己是青天大老爺？」
第三頭魔種趴在樹幹上，鼻子不斷抽動。
「他血氣很旺。」
「擁有序列實力的人，吃起來一定很補。」
三頭怪物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在林中迴蕩。
它們腳邊，還散落著三套官差衣服。
衣服上沾著血，旁邊放著鐵尺、鎖鏈與身份腰牌。
徐軒踩著飛劍懸停在樹梢上方，將一切收入眼底。
這舊社會吃人，原來是這麼個吃人法。
三頭魔種靠著一身詭異本事混入衙門，成了捕快和差役。
它們白天查案。
晚上吃人。
有人失蹤，它們負責調查。
調查幾日，再隨便找個替罪羊交差。
官府的信息、百姓的戶籍、哪家有人獨居，哪條路夜裡無人經過，它們全都一清二楚。
這便是耗子進了糧倉當倉管。
監守自盜。
看著這幾頭囂張的玩意，徐軒隨手一甩。
戒指里飛出三把飛劍，直接將這三頭A級魔種輕鬆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