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徐軒的意識從無盡雷光中掙脫出來。
他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聚月閣熟悉的房梁。
月光透過琉璃窗灑落,閣樓內的陰木散發著淡淡清香。
寒玉石台上的陣紋還在運轉,銀白月華沿著一道道符線緩慢流動。
回來了。
徐軒撐著石台坐起身,低頭檢查自身。
肉身完好。
神魂無損。
丹田內,煉炁圓滿的真元依舊沉澱著,只是比穿越之前更加凝實。
旁邊的玉石床上,蘇綰正睡得香甜。
她整個人橫躺在床上,白色睡裙被蹭到了腰間,雙臂大字展開,長發亂糟糟鋪滿枕頭。
睡姿豪放,完全沒有半點校花該有的矜持。
徐軒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滑落的被子扯上去。
下一刻。
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記憶,忽然從識海深處浮現。
像一盞盞被人重新點亮的燈。
歷史正在修正。
徐軒的眼前閃過修正後的記憶,蘇綰親口與他述說。
大約一周前。
聚月閣內,蘇綰正甜甜地挽著徐軒的手臂。
「寶寶。」
「我家老祖活了兩百多歲呢。」
「什麼時候你要去見見我家老祖呀?」
那時候的徐軒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你家老祖還活著?」
蘇綰立刻點頭。
「當然活著呀。」
「我老祖身體可硬朗了。」
「不過他現在不怎麼出門斬妖除魔了,就喜歡曬太陽、喝茶、看電視。」
徐軒當時沉默了片刻。
「他以前不是道士嗎?」
「是呀。」
蘇綰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憧憬。
「我老祖經常和我們說,他和老祖母年輕時候的愛情。」
「兩個人青梅竹馬,甜甜蜜蜜地廝守了一百多年。」
「老祖母沒有覺醒序列,只能靠丹藥延壽,最後也活到了130多歲。」
「她去世以後,我老祖雖然很傷心,但也看開了。」
「他說這一輩子和妻子相處了一百多年,已經知足了。」
蘇綰說到這裡,還忍不住感嘆。
「這種愛情好浪漫呀。」
「人家以後也要和寶寶相處一百多年。」
「不對!一萬年!萬萬年!」
「再久一點也沒關係。」
徐軒當時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粘我那麼久,你不嫌煩?」
蘇綰立刻抱緊他的胳膊。
「不會呀。」
「只要是寶寶,抱一千年都不會煩。」
記憶到這裡,逐漸淡去。
徐軒睜開眼睛,嘴角緩緩揚起。
「沒想到,真的改變過去了。」
他看向玉石床上的蘇綰。
「也算是給蘇友強一個好結局。」
如果他只出手斬殺魔種,卻沒有提醒蘇友強小心仇家,那麼蘇友強的妻子依舊會被毒害。
他會在絕望與怨恨中化作凶胤。
而現在。
蘇友強不僅活了下來,還陪著妻子走完了餘生,沒有成為吞噬壽元的凶胤。
徐軒抬手揉了揉眉心。
「因果還真是有意思。」
過去被改變,未來便隨之重寫。
可新的未來,又會以記憶的方式補全到所有相關之人的神魂里。
沒有人察覺異常。
他們只會覺得,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不過,蘇友強居然活到了現代。」
徐軒摸著下巴。
這倒是出乎他的預料。
一個兩百多歲的老道士,沒有成為凶胤,卻憑藉丹藥與自身序列,硬生生活到了現代。
那蘇家老祖如今得有兩百多歲了,若真去蘇家和他見面,不知他有何感想。
徐軒正想著,忽然察覺到周圍天地靈氣的變化。
他抬起頭。
空氣中的靈氣,比進入仙門村之前濃郁了許多。
雖說依舊比不上修仙界,但卻比之前濃郁一倍。
徐軒閉上眼睛,神識緩緩散開。
聚月閣外,靈氣正順著聚月陣匯聚。
海面上升起一層淡淡霧氣。
島嶼中心的靈脈,也比之前活躍許多。
「是因為蘇友強沒有屍變?」
徐軒低聲自語。
凶胤依靠壽元為食,活著時也會本能地吸收周圍的天地精氣。
一旦蘇友強變成凶胤,仙門村以及廣南周圍的靈氣,必然會被他一點點吞噬。
百年積累下來,整片區域都會變得靈氣枯竭。
如今蘇友強沒有化作凶胤,這部分天地靈氣便保留了下來。
甚至因為歷史修正,某些原本被凶胤吞掉的靈氣重新回到了天地之間。
對徐軒而言,這是好事。
其他序列覺醒者和魔種,很少會主動調用天地靈氣。
他們使用的,更多是自身序列中的特殊力量。
目前為止,徐軒還沒見過哪個覺醒者像修仙者一樣,盤膝吐納,煉化天地精氣。
這片天地靈氣,幾乎成了他一人的資源。
別人用不了。
那就全歸他。
靈氣越濃郁,他施法的威力越大!
徐軒正在感受靈氣,手掌忽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他低頭看去。
手指之間,正纏繞著一縷細小雷電。
雷電顏色很淡,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金紫色。
它沒有立即消散。
反而像一條小蛇,沿著他的指節緩緩遊動。
徐軒眉頭微皺。
「這是……」
他能感覺到,這縷雷電與普通雷法不同。
裡面帶著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
規則。
因果。
還有一絲天道威嚴。
徐軒盯著手上的雷電,記憶中浮現出剛才被雷罰劈中的畫面。
前世他也硬扛過數百次因果律雷罰。
那些雷罰落在身上,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神魂破碎。
可剛才那一道雷罰,竟然沒有傷到他。
不僅沒有傷害,反而留在了他的身體裡。
徐軒試著收攏五指。
那縷金紫色雷電立刻凝聚成一枚細小雷球。
「沒有消散。」
「而是被我儲存下來了?」
徐軒看著那縷掌心的雷光,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這因果律雷罰,竟然可以被他隨時收回。
如同一絲儲存在體內的能量。
需要時,便能釋放出去。
雖然只有一次性,可威力驚人,卻足以重創大部分覺醒者。
徐軒沉默良久。
「前世我也挨過幾百次因果律雷罰。」
「可那些雷,落下以後便散了。」
「這次卻被我留在體內。」
他抬起手,金紫色雷電在掌心不斷跳動。
「莫非,我的序列能力可以硬抗因果律雷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