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輕笑一聲，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漆黑的後墟之門緩緩開啟。
黑暗盡頭，隱約燃燒著赤紅色火光。
「魔丸的序列是不死鳥。」
徐軒看向重新凝聚的夢魘。
「用不死鳥之火，煉製夢魘。」
暴食蘇綰眨了眨眼。
「煉製？」
「嗯。」
「把它烤熟嗎？」
「降低毒性。」
徐軒淡淡道：「夢魘吞噬過太多強者的噩夢，裡面混雜著精神污染、怨念和記憶碎片。你們直接吞噬，容易被撐爆。」
「先用不死鳥之火提純。」
「把毒性降到最低，再由你們三人分食。」
徐軒抬手，分別指向三個蘇綰。
「本體，你吞噬它的血肉。」
蘇綰手裡的電鋸頓時轉了起來，猩紅鋸齒擦出一片火星。
「暴食，你吞噬它的噩夢燃料。」
暴食蘇綰舉起骨盾，盾面中央的饕餮巨口緩緩睜開。
「嫉妒，你吞噬它的序列力量。」
嫉妒蘇綰握緊手中匕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親愛的，你果然最愛我。」
徐軒看著面前的三個蘇綰，神色中難得浮現出一點自得。
這頭魔種屍傀，簡直就是買一送八。
本體，加上七宗罪分身。
不用額外煉製八枚傀儡印，不占用神識，也不需要徐軒分出太多心神維持控制。
一個屍傀，八種不同功能。
本體能化作猩紅電鋸，禁魔、切割、近身搏殺都很強。
嫉妒可以吞噬力量、記憶和序列精華。
暴食能夠吞噬規則、能量和噩夢。
剩下的七宗罪人格，若是全部覺醒，便等於擁有七件完全不同的傀器。
再配合以傀煉器，采陰補陽。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至寶有點吵。
特別是徐軒有點擔心那個色慾人格……
而且容易產生情緒。
她還會自己和自己爭風吃醋。
在徐軒思考時，後墟之門裡，忽然傳來一陣滾動聲。
咕嚕嚕。
一個長著小翅膀的白色肉蛋，從黑暗中滾了出來。
它背後的紅金色翅膀努力扑打著，可圓滾滾的身體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依舊順著地面一路滾到徐軒腳邊。
啪。
肉蛋撞在徐軒鞋面上，彈起來半尺高。
「爹地！」
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親愛的後媽！」
「全天下最可愛、最無敵、最棒的妮妮，她來咯！」
徐軒低頭看著它。
魔丸抬起腦袋，背後兩隻小翅膀歡快地扇動，腦袋上兩撮軟乎乎的小絨毛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蘇綰卻愣住了。
「後……後媽？」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讓你別叫我後媽嗎？」
魔丸眨著大眼睛。
「可是後媽。」
它認真地問道：「你難道不是爸爸的老婆嗎？」
蘇綰原本還帶著怒意的表情，慢慢停住。
爸爸的老婆。
這幾個字落進耳朵里，像是某種特殊的仙丹，瞬間讓她的氣息都變得柔和起來。
下一刻，蘇綰彎下腰，一把將魔丸抱進懷裡。
「我的好寶寶！」
她抱得很緊，臉頰在魔丸光滑的身體上蹭了兩下，嘴角露出病態又溫柔的笑容。
「沒錯，我是你親愛的後媽。」
「我愛死你了！」
魔丸被她抱得整個蛋都陷進去，只能撲騰著兩隻小翅膀。
「後媽，妮妮也愛你！」
蘇綰的眼睛更亮了。
「孩子，會說話就多說點。」
「後媽愛聽！」
徐軒站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之前還嚷著要把魔丸烤了的屍傀，現在已經開始一口一個好寶寶，仿佛抱住了失散多年的親女兒。
沒辦法。
本來蘇綰是拒絕後媽這個稱呼的。
可魔丸她給得太多了。
換誰，誰不迷糊啊？
暴食蘇綰也走了過來。
她扛著骨盾，眼神狐疑地打量魔丸。
「她就是那個會滾的蛋？」
「嗯。」
「長出翅膀以後，還是個蛋。」
暴食蘇綰摸著下巴。
「這個進化方向挺特別。」
魔丸從蘇綰懷裡探出腦袋，看向暴食蘇綰。
「噫？」
它歪了歪身體。
「怎麼還有一個酷酷的後媽？」
暴食蘇綰的腳步停住。
她看著魔丸，眉頭一點點舒展開。
魔丸又轉向旁邊的嫉妒蘇綰。
嫉妒蘇綰手裡握著猩紅匕首，身上的氣息陰冷妖艷，整個人像一朵開在屍山上的血色花朵。
魔丸眼睛一亮。
「還有一個妖艷又風華絕代的後媽！」
嫉妒蘇綰握著匕首的手，緩緩放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整理了一下髮絲。
「你這小東西，倒是很有眼光。」
她走到魔丸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翅膀。
「我喜歡你。」
暴食蘇綰也點頭。
「我也喜歡。」
兩個性格極端的人格，竟然沒有對魔丸產生半點敵意。
甚至連本體蘇綰，都已經抱著魔丸不撒手了。
徐軒看著這副場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孩子，有點語言天賦在。
一開口，就能精準擊中別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想聽的。
就很離譜。
徐軒板起臉。
「話太密了。」
「不要總是去討好別人。」
魔丸從蘇綰懷裡轉過來，認真看著徐軒。
「沒有呀，爹地。」
「妮妮說的都是實話。」
徐軒眉頭微動。
妮妮？
他看了一眼魔丸背後的小翅膀。
菲妮克絲。
妮妮。
好像也算乳名。
徐軒沒有繼續追問。
「去。」
他抬手指向夢魘。
「用你的不死鳥之火煉化它，去除裡面的毒性。」
魔丸看向黑暗水面上的夢魘。
已經只剩下一具空殼，沒有了自我意識。
魔丸拍打著小翅膀，興奮地飛到半空。
「好耶！」
「妮妮正好憋了一肚子火，終於可以發泄啦！」
它圓滾滾的身體忽然亮起紅光。
先是肚子。
然後是翅膀。
最後，整顆白色肉蛋都被赤紅色火焰包裹。
轟！
金紅色火焰沖天而起，照亮整片夢境。
不死鳥的火焰讓夢魘體內的黑霧瘋狂翻湧。
那些來自強者的噩夢燃料，像遇到了天敵一樣，發出尖銳的慘叫。
魔丸張開小嘴。
「燒吧！」
不死鳥之火轟然落下。
夢魘的身體瞬間被火焰吞沒。
徐軒站在火光外，眼眸中倒映著金紅色的光芒。
蘇綰、暴食和嫉妒同時抬起頭，望向那片燃燒的黑霧。
接下來，就是分食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