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等了幾秒,那位出手相助的神秘覺醒者,像是做完好事後深藏功與名,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白綾也只能暫時放棄尋找。
她低頭看了看腹部的傷口,火焰序列正在緩慢修復體內的創傷。
可那股混入血肉的污染很麻煩,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清除。
「算了,先找到小言。」
白綾握緊炎之魔法棒。
魔法棒頂端亮起一枚赤紅色圓環,圓環中浮現出一隻燃燒的眼睛。
「炎之魔法雷達,啟動。」
嗡!
一圈火焰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出去,穿過樹林、碎石和坍塌的山坡。
很快,魔法雷達鎖定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找到了。」
白綾拖著受傷的身體,迅速朝後山深處趕去。
越過一處被雷霆劈斷的老樹,她終於看到了目標。
一堆枯葉中,月之魔法少女安靜地躺在那裡。
白色蕾絲裙沾滿灰塵,銀白色長髮鋪在臉側,白嫩的小臉上還掛著一點淚痕。
季書言雙眼緊閉,呼吸平穩。
看上去只是睡著了。
白綾呆了呆,隨後又驚又喜地沖了過去。
「小言!」
她半跪在地,將季書言從枯葉里抱出來。
季書言的腦袋靠在她懷裡,身體軟綿綿的,只有額頭微微發熱。
白綾迅速檢查他的身體,身上沒有什麼太致命的傷口。
連剛才被獵人魔刺刀劃破的裙擺下,也只有一道淺淺的紅痕,皮膚根本沒有破。
「這……」
白綾眉頭緊鎖。
那頭長髮魔種明明把小言掠走了。
戰鬥結束後,季書言卻毫髮無損地躺在這裡。
這不符合魔種的作風。
哪怕對方因為戰鬥來不及吃掉小言,也不該把人完整放回來。
魔種向來帶不走也不放過。
尤其那是月之魔法少女,身上還擁有純粹的序列能量,對魔種而言就是一塊會自己肥美的肉。
白綾又檢查了一遍。
她甚至調動魔法雷達,沿著季書言體內一寸寸掃過,生怕那頭魔種在他身體裡留下血液陷阱,或者埋下一枚無法察覺的序列炸彈。
沒有。
真的什麼都沒有。
白綾看著懷中的外曾孫,陷入了沉思。
「那頭長髮魔種……難道會憐香惜玉?」
她回憶起對方先前的表現。
那傢伙捏著小言的下巴,滿臉邪氣,還說什麼「男的更好」。
白綾打了個寒顫。
「難道是因為聽說小言是男的,所以反而捨不得殺了?」
她低頭看著昏迷的季書言,神情逐漸複雜。
魔種里,確實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變態。
喜歡把男性覺醒者變成自己的收藏品?
或者是某種她不了解的特殊癖好?
白綾活了幾百年,見過的魔種千奇百怪。
「算了。」
白綾揉了揉眉心。
「能活著就好。」
季書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太姥姥?」
「是我。」
白綾連忙將他扶起來。
「你感覺怎麼樣?」
「頭有點暈。」
季書言伸手捂住腦袋,臉色蒼白。
「我記得……那頭長髮魔種把我抓走了。」
「後來呢?」
「後來他好像摸了我的臉,然後我就……睡著了。」
白綾:「……」
這頭魔種還真是奇怪。
難道是看著小言太可愛,捨不得下口,最後把他放回來?
白綾不敢繼續往深了想。
遠處的山林間,已經傳來越來越多的腳步聲。
經過剛才那場大戰,廣南大學的學生早就被驚動了。
信號雖然被切斷,可大學生的好奇心並沒有斷。
尤其是這種疑似隕石墜落、神秘異能戰鬥的現場,誰都想過來看看。
不得不說,大學生的膽子確實肥嘟嘟的。
為了吃瓜,連命都不要了。
一群男生從後山入口鑽進樹林。
有人拿著手機,有人提著礦泉水,還有人甚至帶了自拍杆。
「快點,剛才就是這邊!」
「我看到了,好像有人在天上飛!」
「是不是劇組拍戲啊?」
「廣南大學什麼時候有這種劇組了?」
很快,第一批學生看見了白綾。
赤發正太,黑色小西裝,手持燃燒的魔法棒。
旁邊還站著一名白髮長裙的月之魔法少女。
兩人的造型太過顯眼。
「是白炎!」
有人當場叫了出來。
「我去,真的是魔法少年團的隊長白炎!」
「還有月之魔法少女!」
「偶買噶,那不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節目嗎?」
「他們真的在拍電視劇?」
「剛才的特效是真的嗎?我看到山都炸了!」
人群迅速聚集過來。
有人舉著手機拍攝,有人興奮地喊著白炎的名字。
還有幾個女生激動得臉都紅了,恨不得衝過去要簽名。
白綾看著不斷靠近的人群,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
如果讓這些學生帶著記憶離開,事情會很麻煩。
更何況,山林里還殘留著魔種氣息。
普通人長期接觸,很容易被污染。
白綾抬起炎之魔法棒。
赤紅色火焰在她身邊緩慢旋轉。
「各位,先安靜一下。」
她的聲音通過序列力量擴散出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整個學校的學生們全都安靜下來。
白綾輕輕揮動魔法棒,杖尖的火焰凝聚成一輪小小的太陽。
「以炎之魔法之名。」
「忘卻吧。」
「如灰燼散於風中。」
轟!
無形的火焰波紋擴散出去。
學校里的所有人,身體同時一晃。
大批學生接連昏倒。
他們腦海里剛剛經歷的一切,正在迅速消散。
青龍、雷霆、魔種、飛行的白綾,還有月之魔法少女被挾持的畫面,都像是落入火焰中的紙張,變得模糊不清。
手機照片裡的內容也同時變化。
原本拍到的戰鬥畫面,逐漸變成了一片晃動的雪花屏馬賽克。
有幾張照片甚至直接損壞,屏幕只剩下黑色。
白綾收回魔法棒。
「好了。」
她看著滿地昏睡的學生,輕輕鬆了口氣。
「現在送他們回宿舍,等他們醒來,就只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季書言看著周圍倒下的人,有些不忍。
「太姥姥,他們沒事吧?」
「沒事,只是忘掉一段記憶。」
白綾收起魔法棒。
「這種事對他們來說,知道了也沒好處。」
她抱起季書言,準備離開後山。
而在得到X級魔種已經逃離的消息後,異常處理局的大批後勤人員,已經開始進入學校。
他們開始接管學校,處理殘留的魔種污染和戰鬥痕跡。
損壞的後山、倒塌燃燒的樹木,在短短半小時內,被後勤組的人用序列力量恢復原樣。
半小時過後。
陳志遠揉著腦袋,慢慢從地上坐起來。
他感覺頭暈腦脹,像是熬夜打了一整晚遊戲,醒來後又被人按著腦袋灌了兩斤白酒。
「嘶……」
陳志遠捂著額頭。
「我這是怎麼了?」
旁邊的老三也醒了。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老四扶著樹幹站起來,臉色蒼白。
「咱們不是在宿舍嗎?」
「誰知道。」
陳志遠晃了晃腦袋。
「我怎麼感覺自己做了個夢?」
老三揉著太陽穴。
「我也有這種感覺。」
「夢裡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
「但夢醒之後,一下子就忘掉了。」
陳志遠低頭看了看手機。
手機里的照片全都消失了。
忽然,陳志遠眼睛一亮。
「老三,老四。」
「你們說,這世上會不會真的有人,能篡改我們的記憶?」
老三愣了一下。
陳志遠越說越興奮。
「我們在夢裡看到的東西,其實都是現實里發生的!」
「有人把我們的記憶改了,所以我們才什麼都想不起來!」
旁邊的老三和老四對視一眼,隨後哈哈大笑。
「陳志遠,你少看點番茄小說吧。」
「腦子都交給寄存處了!」
老四拍著他的肩膀。
「你怎麼不說軒子是修仙者呢?我還夢到他抱著蘇綰,在天上飛呢!」
陳志遠急得臉都紅了。
「你們懂個金毛啊!萬一他和蘇綰真是修仙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