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學距離濱江壹號並不遠。
計程車沿著濱江大道開了十來分鐘，一片臨江而建的高端住宅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整個小區沒有特別誇張的金碧輝煌。
大門、圍牆、景觀都做得相當克制。
大片綠植將內部建築擋住不少，入口處只有一塊深灰色天然石材，上面刻著四個簡潔的大字。
濱江壹號。
計程車剛停到路邊。
司機看著裡面來往的車輛，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這地方住的人是真有錢啊。」
正好一輛黑色賓利從小區里緩緩駛出。
司機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我以前拉過一個客人到這兒，聽他說裡面最小的房子都兩百多平，一套三千萬起步。」
周硯掃碼付完車費。
「謝謝師傅。」
「客氣，慢走啊。」
計程車離開。
周硯站在小區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
普通白色短袖。
黑色休閒褲。
腳上一雙四百多塊的運動鞋。
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剛用了半年的手機。
他倒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朝門口走了幾步。
還沒靠近門禁，一名穿著西裝的年輕女人已經快步迎了出來。
她手裡抱著一份文件夾，看到周硯時明顯怔了一瞬。
上午接到業主資料變更通知的時候，她已經看過新業主身份信息。
十八歲。
海城大學新生。
她當時還特意跟主管確認了一遍，懷疑係統錄入年齡出了問題。
價值五千多萬的頂層江景住宅。
新業主剛剛十八歲。
現在真人站在眼前。
比資料照片看起來還年輕。
這種衝擊多少有點強烈。
女人很快調整好表情，臉上露出標準又自然的笑容。
「周先生您好，我是今天負責為您辦理交接的私人物業顧問。」
「你好。」
周硯點點頭。
女人微微側身，「您這邊請，我先帶您完成門禁權限錄入，然後去房屋裡驗收。」
門口一名保安聽見兩人的對話，下意識看了周硯兩眼。
等他們走遠以後，旁邊另一個保安壓低聲音問道：「新業主啊？」
「聽著像。」
「幾號樓？」
「不清楚。」
剛才說話的保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硯的背影。
「這麼年輕？」
「你管人家多大呢，這地方房產證又不看年齡。」
話雖然這麼說，兩個人臉上的驚訝一點沒少。
濱江壹號的業主他們見得多了。
企業老闆、上市公司高管、明星、專業投資人，三四十歲都算年輕。
十八九歲的業主？
確實頭一次見。
物業顧問帶周硯進入服務中心。
一路上遇到幾個同事。
大家明顯都已經收到新業主交接的信息，看到周硯真人以後，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帶著好奇。
一個負責資料登記的女孩核對身份證時，更是來回看了三遍。
「周先生，麻煩您進行一下人臉識別。」
「好。」
周硯配合完成。
滴。
系統通過。
電腦界面上清楚顯示：
業主：周硯。
房號：1棟A座頂層。
面積：412.7㎡。
名下產權車位：4。
女孩視線落在屏幕上，又偷偷看了周硯一眼。
確認無誤。
真是本人。
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自己比這個業主還大三歲。
現在每個月工資一萬出頭，合租房三千二。
人家剛上大學。
五千多萬頂層豪宅。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確實大得讓人連嫉妒的情緒都很難生出來。
「周先生，已經錄好了。」
女孩把證件雙手遞迴去，聲音都比剛才客氣幾分，「以後您進出小區可以直接使用人臉、指紋、業主卡，車輛系統登記以後也可以自動識別。」
「謝謝。」
周硯接過身份證。
物業顧問繼續帶路。
穿過景觀中庭時，周硯才真正感受到這裡和普通住宅區的區別。
樓間距非常大。
園林層次豐富。
路上幾乎看不到亂停的車輛。
地下車庫直接連接各棟樓電梯廳。
一路走過去，偶爾遇到幾個住戶，也都安安靜靜。
有老人牽狗散步。
也有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女人慢跑。
沒人扯著嗓子打電話，沒人把電瓶車橫在路中間，甚至垃圾桶都藏在綠植和景觀牆後面。
「周先生，您這套房是整個一期視野最好的一戶。」
物業顧問一邊走一邊介紹，「1號樓正對江面，頂層高度也剛好，前面永久無遮擋。」
兩人進入單元大堂。
挑高近十米。
石材牆面、藝術裝置、休息區，整體看起來更像高檔酒店。
周硯看了一圈。
以前他對於「五千萬房子」的理解非常模糊。
貴。
面積大。
裝修好。
僅此而已。
真正走進這種住宅以後，他才慢慢明白。
錢買到的很多東西，都藏在細節里。
安靜。
空間。
服務。
景觀。
隱私。
以及大量普通住宅根本不會專門考慮的小體驗。
物業顧問刷卡。
電梯自動識別樓層。
「周先生，頂層採用獨立電梯入戶，其他樓層住戶無法進入您的樓層。」
數字不斷上升。
十幾秒後。
叮。
電梯門打開。
沒有公共走廊。
映入眼帘的直接就是獨立前廳。
物業顧問伸手示意。
「周先生，歡迎回家。」
這一句話聽起來很普通。
周硯腳步卻停頓了一下。
歡迎回家。
這裡。
真屬於他了。
他伸手按下門鎖。
指紋識別。
滴。
厚重的入戶門緩緩打開。
巨大的空間一下出現在眼前。
周硯站在玄關位置，第一反應就是——大。
真的大。
四百多平方米放在手機戶型圖上，只是一串數字。
真正落到現實空間裡，那種寬闊感非常強烈。
玄關過去便是面積驚人的客餐廳。
大面積淺色石材、木飾面搭配得很舒服。
最搶眼的還是正前方那一整面落地玻璃。
江景毫無遮擋地鋪在眼前。
高樓、江面、跨江大橋、遠處城市天際線，全部收入視野。
下午的陽光從玻璃外透進來。
整個客廳顯得格外通透。
周硯走到落地窗前。
這一次他真有點被震撼到了。
計程車從江邊道路開過的時候，他也看過這條江。
站在這裡再看。
感覺完全不同。
腳下車輛變得很小。
遠處江水緩緩流動。
城市的喧鬧像被隔絕在玻璃之外。
「這邊採用的是270度環幕景觀設計。」
物業顧問站在旁邊介紹，「客廳主景觀面朝正江，餐廳方向可以看到老城天際線，晚上的效果會比白天更漂亮。」
周硯點點頭。
「確實不錯。」
物業顧問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她每天接觸高端房產，也見過很多有錢人。
五千多萬的房子。
第一次過來看。
能這麼平靜說一句「確實不錯」的年輕人，確實少見。
她哪裡知道。
周硯現在表面平靜，心裡已經把系統誇了十幾遍。
誰能不喜歡？
昨天還住宿舍。
四個人共享衛生間。
今天五千多萬的大平層直接到手。
換誰來都得爽。
物業顧問繼續帶他參觀。
主臥套間接近八十平方米。
臥室朝江。
獨立衣帽間。
雙台盆主衛。
還有一個臨窗浴缸。
另外三間臥室全部自帶衛生間。
除此之外還有書房、影音室、保姆間、獨立西廚、中廚。
酒櫃裡甚至已經放著開發商贈送的一批紅酒。
「這些酒也歸我？」
周硯隨口問道。
物業顧問笑著點頭。
「房屋交付配置中的物品全部歸您，酒櫃裡有十二瓶紅酒，不過價值都不算特別高，主要用於展示。」
「那挺好。」
周硯對酒沒什麼研究。
能喝就行。
繞了一圈。
回到客廳。
物業顧問把一整套資料放在桌面上。
產權文件。
物業說明。
設備資料。
智能家居操作手冊。
還有四張車位產權證明。
每一樣都寫著周硯的名字。
他隨手翻開不動產權文件。
權利人：
周硯。
建築面積：
412.70平方米。
那一刻。
之前所有夢幻感像忽然落到了地面。
真的是他的。
徹徹底底。
價值五千二百八十萬。
周硯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落地窗外的江景。
沒有發朋友圈。
只是放進相冊里看了看。
物業顧問站在旁邊，笑著問道：「周先生，對房屋整體還滿意嗎？」
「挺滿意。」
「如果您近期準備入住，我們可以提前安排一次全屋深度清潔，床品、生活用品也可以由物業按照您的需求準備。」
「先不用，我才剛開學，最近還是住宿舍。」
物業顧問明顯愣住了。
「您還住宿舍？」
問完以後，她自己都感覺這句話有點多餘。
周硯笑道：「大學剛開學，室友人都挺好，先住一段時間。」
物業顧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變得更加古怪。
家裡有這種房子。
跑去睡四人寢。
年輕人的想法確實很難猜。
「也挺好的。」
她很快笑道：「大學宿舍生活以後確實很難再體驗。」
周硯點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有房不代表馬上就得搬。
以後想住隨時能來。
大學室友剛認識，一個個還挺有意思。
開學就自己跑出去住，多少少了點味道。
最主要的原因還有一個。
周硯現在越來越確定。
人多的地方才有牛聽。
自己天天一個人住四百平大平層。
舒服歸舒服。
系統也得跟著放假。
「對了周先生。」
物業顧問整理文件時忽然想起一件事，從裡面抽出一張地下車庫平面圖。
「您名下附帶四個產權車位，位置都在1號樓私人電梯附近。」
她用筆在圖上圈出四個位置。
「目前系統還沒有錄入您的車輛信息，您後續有車輛停放的話，可以把車牌、車型發給我，我們會提前錄入。」
「如果是長期停放的收藏車，也可以通知物業，我們能夠協助安排基礎維護、電瓶檢測、輪胎胎壓檢查。」
周硯聽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車位圖。
四個產權車位。
私人電梯旁邊。
位置倒挺好。
唯一的問題也很明顯。
自己目前連車都沒有。
想到系統的能力。
周硯抬起頭。
「車輛？」
物業顧問點點頭。
「對，您的車輛信息現在還是空的。」
周硯沉默了兩秒。
腦海里卻莫名浮現出這兩天遇到的方旭、趙凱、秦驍。
一個比一個能吹。
他忽然有種預感。
這四個車位。
應該空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