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周硯正在宿舍整理軍訓需要的東西，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海城本地陌生號碼。
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餵？」
電話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相當客氣的聲音。
「周硯先生您好，我是蘭博基尼海城中心的交付顧問趙啟明，您訂購的Revuelto已經完成全部交付準備。」
「我們目前已經到達海城大學東門，學校門崗需要車主本人確認訪客信息，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周硯看了一眼時間。
系統說上午交付。
這才九點就到了。
「方便，我馬上下來。」
「好的周先生，我們在東門等您。」
電話掛斷。
正在穿鞋的方旭抬頭問道：「誰啊？」
「送東西的。」
「快遞還打電話？」
「東西有點大。」
方旭也沒在意。
「那你去吧，我一會找牧師他們吃早餐。」
周硯拿上手機出了宿舍。
從宿舍樓走到東門需要幾分鐘。
還沒靠近，他便發現今天門口似乎比平時熱鬧。
一輛大型封閉運輸車停在路邊。
旁邊站著三四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正在跟學校保衛人員溝通。
運輸車車身沒有特別誇張的品牌GG。
可旁邊已經圍了不少學生。
這種運輸車出現在大學校門口，本來就挺稀奇。
尤其幾個工作人員穿著整潔，手裡還拿著精緻文件盒，看起來就不像普通物流。
周硯剛走過去，中年男人馬上注意到了他。
對方看過車主資料，快步迎上來。
「周先生您好。」
趙啟明伸出雙手跟周硯握了一下，「我是這次負責為您交車的客戶顧問，打擾您上課了。」
「還好，這兩天沒正式上課。」
周硯看了一眼運輸車。
「車在裡面？」
「對。」
趙啟明笑著說道：「按照您的訂單要求，車輛採用封閉運輸，目前里程保持在交付標準之內。」
周圍幾個學生一聽「交車」兩個字，頓時來了精神。
有人小聲說道：「裡面真是車啊？」
「什麼車這麼誇張，還封閉運輸送學校？」
「看這工作人員架勢，價格肯定不便宜。」
一個明顯懂車的男生盯著趙啟明制服胸口那個小小的盾牌標誌看了幾秒，眼睛逐漸睜大。
「我靠……」
他伸手拉了一下室友。
「蘭博基尼。」
「啥？」
「那男的是蘭博基尼海城中心的，我去店裡看過車，制服一樣！」
這句話聲音沒控制住。
旁邊幾個人全部聽見了。
「蘭博基尼？」
「真的假的？」
「來學校送蘭博基尼？」
原本只有十幾個人圍觀。
消息一傳開。
路過的學生腳步紛紛慢下來。
幾個女生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拍。
周硯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也有點無奈。
他原本以為交車就是自己去簽個字，把車開走。
品牌中心直接整台運輸車送學校，這動靜確實比想像中大。
學校保衛人員確認完訪客手續，很快放行。
由於運輸車無法進入宿舍核心區域，只能停在宿舍樓外側那條寬路旁邊卸車。
周硯跟著一行工作人員往裡走。
身後已經跟了一群看熱鬧的學生。
有人甚至在宿舍群里實時發消息。
「快下來！」
「有人買蘭博基尼，送到咱們宿舍區了！」
「臥槽，哪個學院的？」
「看著是個新生！」
「快點，車馬上卸！」
這種消息傳播速度相當驚人。
等運輸車停穩的時候，周圍學生已經從十幾個增加到四五十人。
宿舍樓窗口都探出來不少腦袋。
趙啟明顯然早就習慣豪車交付時被圍觀。
他神情平靜地安排工作人員打開運輸艙。
隨著液壓尾板緩緩落下。
車頭一點點露出來。
現場聲音明顯小了一瞬。
接著直接炸開。
「臥槽！」
「真大牛！」
「這他媽也太帥了吧！」
「Revuelto啊兄弟們，新款大牛！」
「這車八百萬左右吧？」
「誰的？到底誰的？」
深灰色車身在陽光下顯得相當兇狠。
低矮、寬大、線條鋒利。
哪怕完全不懂車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這台車和普通汽車之間的差距。
幾個女生已經舉著手機拍個不停。
「我的天，這比網上看帥太多了。」
「車主在哪裡啊？」
「剛才那個白T男生嗎？」
「這麼年輕？」
周硯站在趙啟明旁邊。
所有人的目光開始慢慢往他身上集中。
就在這個時候。
宿舍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讓讓，讓一下！」
方旭穿著拖鞋一路衝出來。
他原本準備下樓吃早飯，剛走到二樓，就聽見樓道里有人喊「蘭博基尼送宿舍樓下了」。
方旭第一反應就是馮航。
昨天晚上馮航剛吹……剛說自己訂了一輛Revuelto。
今天車就來了？
這效率也太離譜。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穿著拖鞋跑下來。
結果擠進人群。
第一眼看見車。
方旭嘴巴瞬間張大。
「我草……」
昨天晚上聽別人說八百萬跑車，跟現在親眼看見完全屬於兩回事。
低矮的車頭、誇張的空氣動力學套件、鋒利得像未來戰車一樣的造型，一眼看過去就讓人心跳加快。
方旭盯了幾秒，越看越興奮。
「航哥真買了啊！」
他說完，下意識往人群里找馮航。
結果沒找到。
反而看見了周硯。
方旭愣了一下。
「老周？」
周硯也看見他了。
「你怎麼下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
方旭走過去，眼睛一直黏在車上，「你不是下來拿快遞嗎？」
「對。」
周硯點點頭。
「東西到了。」
方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蘭博基尼。
腦子卡了兩秒。
然後猛地轉回頭。
「等等。」
「你說的東西……」
周硯還沒回答。
趙啟明已經拿著交付文件走了過來。
「周先生，車輛已經完成卸載，麻煩您在這裡簽字確認一下外觀以及隨車物品。」
方旭整個人瞬間安靜。
他的眼睛從趙啟明臉上，移動到文件，再移動到周硯臉上。
來回看了三遍。
周先生？
車輛？
簽字確認？
方旭嘴巴慢慢張開。
「老……老周……」
聲音都有點變調。
「這車……」
周硯接過筆。
「嗯？」
「這車是你的？」
周圍幾個離得近的學生聽見這句話，也迅速安靜下來。
一道道目光瞬間集中在周硯身上。
剛才大家只知道車主年輕。
現在終於確定了。
就是這個穿普通白T、運動鞋，看起來跟任何大學新生沒區別的男生。
「我靠，真是他？」
「哪個學院的啊？」
「這才多大？十八九？」
「新生吧，我前兩天報到見過他！」
「大學剛開學開八百萬蘭博基尼，這也太離譜了吧？」
一個女生抓著閨蜜胳膊，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年輕啊！」
「我還以為車主怎麼也得三十多。」
「這小哥哥有女朋友嗎？」
「你醒醒吧。」
人群議論聲不斷。
方旭卻完全顧不上別人。
他死死盯著周硯手裡的文件。
周硯已經簽完車輛外觀確認。
趙啟明又打開另外一份。
「周先生，這是購車合同原件、保險材料、車輛相關票據以及VIP客戶服務卡，您收好。」
方旭眼神極好。
購車合同最上面幾個大字看得清清楚楚。
【購車人：周硯】
他最後一點懷疑徹底消失。
方旭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周硯……」
「真是你？」
「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八百萬啊！」
他聲音一高，周圍人又炸了。
「八百萬？」
「真這麼貴？」
「這個版本選配下來差不多。」
「我滴媽，一套房直接開路上了。」
「哪是一套房啊，我們老家能買一棟樓。」
趙啟明聽著四周聲音，只保持職業微笑。
這種場面他見得不少。
豪車本身就自帶關注度。
大學生車主帶來的反差只會更加誇張。
他把一個黑色精緻鑰匙盒雙手遞給周硯。
「周先生，恭喜您成為蘭博基尼車主。」
「祝您用車愉快。」
周硯接過鑰匙。
「謝謝。」
方旭眼睛順著鑰匙盒一路移動。
等工作人員完成最後檢查，周硯按下解鎖。
車燈亮起的一瞬間。
圍觀人群又是一陣壓不住的驚呼。
「臥槽，帥炸了！」
「拍視頻拍視頻！」
「兄弟往旁邊一點，擋我鏡頭了！」
「這聲音一會肯定炸。」
幾個男生眼睛都快黏在車上。
周硯拉開車門。
方旭還在原地發呆。
周硯看了他一眼。
「上去坐坐？」
「啊？」
方旭愣了兩秒。
下一刻。
整個人像突然復活一樣。
「我能坐？」
「車不就是拿來坐的？」
「義父！」
方旭這一嗓子喊得周圍人全笑了。
他完全顧不上面子，飛快走到副駕駛旁邊，先摸了摸車門，又小心翼翼坐進去。
屁股剛落在座椅上。
方旭整張臉都在發光。
「臥槽……」
「臥槽……」
「老周，我現在只能說臥槽了。」
周硯站在車邊，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昨天還一千萬生活費呢。」
方旭瞬間啞火。
「這個梗能不能過去？」
周圍又是一片笑聲。
就在這時。
兩道人影從宿舍樓里走了出來。
陳牧和謝衡顯然也收到了消息。
兩個人原本走得挺從容。
看到那台灰色蘭博基尼以後，腳步同時停頓。
再看見駕駛位旁邊站著的周硯。
謝衡臉上的淡定第一次徹底消失。
「我去……」
陳牧推眼鏡的手都停在半空。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又齊刷刷看向車。
最後看向周硯。
謝衡走近以後壓低聲音問道：「你的？」
周硯點頭。
陳牧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我重新評估一下515宿舍成員家庭情況。」
周硯笑道：「別評估了。」
陳牧看著他。
「誤差太大。」
周硯也沒解釋。
遠處已經有更多學生往這邊跑。
一台八百萬級超跑送到新生宿舍樓下。
這種消息在大學校園裡面，傳播速度比下課鈴還快。
方旭坐在副駕駛，已經拿手機自拍了十幾張。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
「老周。」
「昨天馮航說他訂的也是這車吧？」
「嗯。」
「還是差不多顏色？」
「好像是。」
方旭眼神逐漸古怪。
「這也太巧了啊。」
周硯看了一眼手裡的車鑰匙。
確實挺巧。
人家負責吹。
他負責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