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賽車場休息區。
跑了一下午的人陸續停下來。
有人開始收輪胎。
有人圍在一起討論今天的數據。
周硯那圈1分40秒72已經徹底傳開。
後面不少剛到俱樂部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往計時榜看。
當天公開計時第一。
周硯。
1:40.72。
第二名還是梁躍。
1:52.80。
兩個人之間差了十二秒。
在普通人看來。
十二秒似乎不算什麼。
真正跑賽道的人看著那個差距，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
這已經屬於完全不同的駕駛層級。
一個會員站在計時榜前半天。
最後回頭說道：「我以後再也不問別人快我多少秒了。」
旁邊人問道：「為什麼？」
「容易自取其辱。」
周圍笑成一片。
梁躍自己倒已經恢復正常。
他換了一身休閒衣服，端著運動飲料走過來。
「老周。」
周硯抬頭。
這幾個小時以後。
稱呼都從「周硯」變成「老周」了。
「怎麼？」
梁躍拉開旁邊椅子坐下。
「有件事得說明白。」
周圍幾個熟人一聽，立即來了精神。
孫碩笑道：「你不會準備解釋1分41吧？」
梁躍瞪他一眼。
「閉嘴。」
隨後他看向周硯。
「我最快1分52秒31。」
「剛才那個1分41純屬吹牛逼。」
周圍人直接爆笑。
「終於承認了！」
「歷史性時刻，錄下來。」
「梁少賽道生涯最大公開道歉。」
梁躍自己也笑。
「有啥不能承認。」
「剛跑完一圈，人有點飄。」
「旁邊又有人問。」
「嘴一張，就跑到1分41去了。」
一個新會員忍不住說道：「那職業隊邀請呢？」
梁躍喝了一口飲料。
「朋友認識個車隊的人。」
「我去參觀過。」
「人家跟我客氣一句有興趣可以玩玩。」
「被我加工了一下。」
現場笑聲更大。
那個剛才特別相信他的女生捂著臉。
「我真信了。」
梁躍說道：「那說明我演技好。」
「你還挺驕傲？」
「多少也算技能。」
周硯坐在旁邊。
心裡忍不住想。
從某種意義來說。
他確實應該感謝梁躍這項技能。
職業賽車能力已經實實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以後系統再也不會從梁躍這裡觸發。
這位優質牛源也算圓滿退休。
梁躍收起玩笑。
神情認真幾分。
「說真的。」
「你這個水平只拿來偶爾跑開放日有點浪費。」
「有沒有興趣參加正式比賽？」
周硯說道：「暫時沒有。」
「職業路線沒興趣？」
「我事情比較多。」
梁躍想起周硯那些身份。
咖啡公司老闆。
星海股東。
海城中心商業物業。
私人直升機。
這麼一想。
確實很難讓他天天泡賽車場。
「也對。」
梁躍說道：「不過你以後來俱樂部，隨時找我。」
「我們幾個經常組賽道日。」
「你來了也能刺激刺激大家。」
孫碩馬上說道：「刺激？」
「這叫打擊。」
「今天有人已經準備把車賣了。」
旁邊一個男人舉手。
「就是我。」
「我改了半年車，結果被一個第一次下賽道的大一學生快十五秒。」
「我現在感覺錢都白花了。」
大家又笑起來。
周硯說道：「車輛升級能提高圈速。」
「基礎駕駛還是得練。」
男人嘆氣。
「問題就在這裡。」
「你一說練，我更難受。」
程向東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張俱樂部會員申請表。
「老周，辦個會員？」
「以後賽車場活動、品牌試駕、車友聚會都能直接參加。」
「你這台Revuelto本來就夠條件。」
周硯看了一眼。
俱樂部年費並不誇張。
更多屬於篩選人群和提供資源。
他直接簽了。
「行。」
程向東笑著把申請表收起來。
「歡迎加入。」
旁邊幾個人紛紛碰杯。
「以後賽道榜第一算常駐了。」
「老梁地位下降。」
梁躍說道：「我現在屬於前職業選手退役。」
「你職業經歷總共持續了半小時？」
「那也叫職業夢想。」
謝衡在旁邊笑得不行。
回程路上。
周硯開車。
謝衡坐副駕駛。
出了賽車場以後。
謝衡一直沒說話。
周硯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謝衡靠在座椅上。
「我在回憶。」
「回憶什麼？」
「咱們剛認識的時候。」
「你那時候看著挺正常。」
周硯笑道：「我現在不正常？」
「財富不正常。」
「能力也越來越不正常。」
謝衡轉頭看他，「籃球、短跑、鋼琴、書法、賽車。」
「還有公司經營。」
「你大學以前到底每天睡幾個小時？」
周硯說道：「七八個吧。」
「那你哪來的時間？」
「天賦。」
謝衡沉默。
過了幾秒。
「這個答案最氣人。」
車裡響起笑聲。
晚上七點多。
兩人回到學校。
剛進宿舍。
方旭已經衝過來。
「視頻呢？」
謝衡直接把手機扔給他。
「自己看。」
方旭坐到椅子上。
視頻第一段就是周硯那圈1分40秒72。
車載視角。
方旭看不太懂線路。
只能看見速度表數字不斷變化。
「這很快嗎？」
陳牧坐旁邊問道：「成績多少？」
「1分40秒72。」
謝衡說道：「俱樂部第二1分52秒8。」
陳牧抬起頭。
「差十二秒？」
「嗯。」
陳牧顯然比方旭更能理解這種差距。
眼神也變了。
方旭卻還在算。
「十二秒很多？」
謝衡拿自己打比方。
「你跑一千米比別人慢一分鐘，差距大嗎？」
「大。」
「賽車裡十二秒比這個誇張得多。」
方旭慢慢轉頭看向周硯。
「老周。」
「嗯？」
「你開大牛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遷就我們？」
「城市道路有什麼好開的。」
「我忽然安心了。」
「為什麼？」
「以後你開車我不怕了。」
陳牧淡淡說道：「高速駕駛技術好與遵守交通規則屬於兩個問題。」
方旭點頭。
「那老周也挺守規則。」
這一點確實沒人反駁。
幾個人聊了一會。
周硯手機忽然響了。
段啟明。
【段啟明：聽說你今天把梁躍跑服了？】
周硯看了一眼。
【周硯：消息這麼快？】
【段啟明：俱樂部群有人發計時榜。】
緊接著。
段啟明發來一張截圖。
海城超跑俱樂部內部群里。
周硯1分40秒72的照片已經刷了幾十條消息。
【段啟明：第一次下賽道？】
【周硯：嗯。】
對面足足停了十幾秒。
【段啟明：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會？】
周硯看到這句話。
忽然想起許清禾以前也問過類似問題。
當時自己的答案是——
吹牛。
他隨手回復。
【周硯：吹牛。】
段啟明發來一個省略號。
隨後又發。
【段啟明：這兩天你有空的話來集團坐坐。】
【段啟明：下個月大學城青年商業生態項目會正式啟動招募。】
【段啟明：我們段氏也準備參加。】
周硯眼神稍微認真起來。
大學城項目。
沈知意前段時間也提過。
不過正式報名還沒開始。
【周硯：到時候看。】
【段啟明：行。】
聊天結束。
周硯沒有繼續琢磨。
時間還早。
第二天上午。
海城大學創業協會群里忽然發布了一份國際交流活動通知。
【海城大學國際青年創業交流周。】
【參與高校：海城大學、法蘭西里昂商學院、西班牙IE合作交流團、日本慶海大學、新加坡南洋創業中心等。】
【活動內容：創業項目展示、跨境商業交流、企業參訪、學生創業路演。】
沈知意隨後在核心項目群里@所有人。
【沈知意：Campus項目入選交流案例。】
【沈知意：項目組能來的報一下。】
方旭正在旁邊刷手機。
瞄到周硯屏幕上的消息。
「國際交流？」
「嗯。」
「有外國同學？」
「應該有。」
方旭一臉遺憾。
「為什麼我沒進創業協會。」
陳牧說道：「因為你連商業案例賽PPT都做得很勉強。」
「能不能別揭短？」
周硯已經在群里回復。
【周硯：我參加。】
沈知意秒回。
【沈知意：正好，明天下午先來創業中心做活動準備。】
周硯放下手機。
賽車場剛回來。
下一個活動又來了。
大學生活忙得比他預想中充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