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思索片刻,江雲腦海中驟然浮現一句老話。
靠山山會傾,靠樹樹會倒!
別看小小妖精此刻許下的承諾字字懇切,可她連自身的婚事都無法自主,在岳家的話語權本就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鬼魂可在山河社稷遊戲修煉進階的驚天秘密,絕不能暴露,至少絕對不能在這個關鍵節點公之於眾。
一念至此,江雲徹底掐滅了與小小妖精聯姻的念頭。
倏然間,江雲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心中暗嘆自己方才終究是思慮狹隘,走錯了方向。
世間一切外力,終究虛妄無依,靠不住!
與其費盡心思為大寶尋覓虛無縹緲,變數極大的外部助力,倒不如全力培養大寶與嬌嬈,讓他們自身強勢崛起,強大到無需任何人庇護,便能從容立足世間,如此所有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江雲清晰記得,此前被他斬殺的本子服區玩家凌原塑,身為本子區的第一人,坐擁五十九級金丹巔峰,已然能夠將遊戲的能力具象化,在現實世界施展而出。
不止於此,他與侏儒鬼因鬼魂特殊性質,自踏入遊戲的那一刻起,便能將部分遊戲屬性與技能,直接帶入現實當中。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江雲心中生根發芽:鬼魂本質,本就與尋常活人玩家截然不同。
難道活人玩家想要在現實具現遊戲能力,首要條件,便是突破五十九級金丹境的修為桎梏,抵達境界極限?
無論猜測真假,江雲已然下定決斷,近期傾盡所有精力,帶大寶與嬌嬈瘋狂沖級。
更何況,陽間服區首個四轉元嬰境的至高名額,憑什麼不能由大寶一舉摘得?
整個東大服區之內,只要他不拿出涅槃金嬰丹,短時間內絕無任何人有資格、有能力完成四轉突破。
心中計策塵埃落定,江雲對著對話框,淡淡給小小妖精回覆:「不好意思,我娶不了你。」
「不過我們可以合作。你動用岳家勢力,保大寶二人十日平安無憂,事後,我便售你一枚涅槃金嬰丹。」
千里之外,收到江雲回復的小小妖精,嬌軀驟然微顫,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上,瞬間湧上一抹難以掩飾的屈辱與錯愕。
簡直氣煞人也!
她小小妖精,無論現實還是遊戲,容貌家世皆是萬里挑一,是無數人仰望追逐,高不可攀的夢中神女。
為了掙脫家族強加的聯姻枷鎖,擺脫與成家長孫的綁定婚約,她不惜放下所有身段,主動示好,願委身嫁與鬼爺。
可到頭來,她竟被對方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拒絕!
要知道,就連聲名顯赫的謫仙,也曾私下對她傾心追求。
這般極致落差,讓驕傲至極的小小妖精,深受打擊,心緒翻湧難平。
縱然胸中怒火翻湧,她依舊強行壓下所有情緒,盡力平復心緒,用平穩的語氣回復。
「可……可以。但我要你答應一個條件,這十天之內,你絕不能向謫仙提供涅槃金嬰丹,助他突破元嬰,搶奪全服首個四轉。」
小小妖精素來心高氣傲,江雲態度已然擺明,她絕不會再卑微遷就,自取其辱。
只要她努力努力,早日突破元嬰,擁有和寒江雪姐姐一般的現實具現能力,自身實力足夠強橫後,便再也無需受家族掣肘,更不必犧牲終身幸福,去接受那場荒唐的政治聯姻。
江雲唇角微微一勾,應聲答道:「可以。」
「對了,你人脈廣,可知曉能夠跨越國服邊界的道具,或是可行之法?」
聞言,小小妖精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後緩緩回道:「我手中只有一張跨服回城的捲軸。但能主動穿梭國服邊界的道具與方法,我目前一無所知。」
江雲眸光微動,順勢開口:「那便將這張跨服回城符送我,權當十日之後,我賣你涅槃金嬰丹的預付定金。」
小小妖精即刻應下:「可以。你想跨服去做什麼,能說說嗎?」
江雲只回了一個淺淺的笑臉,並未多言半句。
見他刻意隱瞞,小小妖精精緻如雪的容顏瞬間覆上一層薄冷,輕哼出聲:「不說便不說,有什麼可神氣的。」
「活這麼大,從未有男人敢這般拒絕我,鬼爺,你到底算不算個男人?」
暗自腹誹吐槽數句,小小妖精索性不再糾結,將跨服回城符郵寄給江雲,隨即果斷下線,第一時間聯絡家族,調動岳家的人脈勢力,守護江大寶與嬌嬈十日安穩。
另一邊,江雲收下道具,立刻著手煉製第二份涅槃金嬰丹。
有了初次煉製的完整經驗,此番流程行雲流水,僅耗時八分鐘便順利收官。
加之自身天賦觸發時來運轉,再度煉出五枚品質完美,毫無瑕疵的涅槃金嬰丹。
至此,他手中的涅槃金嬰丹儲量,足足累積十枚。
稍作整理,江雲撥通了謫仙的視頻通話,對面幾乎秒接,平穩的聲線之下,暗藏著難以壓抑的激動與殷切期待。
「鬼兄,可是有好消息告知我?」
「我聽聞煉製6級以上靈丹會引來丹雷劫。我的人觀察到冰雪鎮在這段時間內出現了兩波雷雲,肯定是你的大手筆吧?」
江雲心中暗自冷嗤一聲。
這謫仙看似坦誠相待,實則從未真正信任自己,甚至暗中派人駐守冰雪鎮,時刻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縱然心知肚明,江雲面上卻不露分毫破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愧色:「抱歉,謫仙會長,兩份材料,我盡數煉廢了。」
「丹雷威勢太過霸道,兩次煉丹皆在雷劫環節崩碎丹爐,最終功虧一簣。」
聽聞此言,語音那頭的謫仙,那張素來儒雅俊朗的面容驟然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翳與凜冽殺機。
只是他城府極深,轉瞬便收斂所有戾氣,若無其事地溫和一笑:「鬼兄莫要玩笑。」
「憑你冠絕全服的煉丹術,怎會接連兩次煉製失敗?」
「若是你對報酬不滿,或是另有訴求,大可直言,我悉數應允,絕不推辭。」
江雲故作苦笑,語氣滿是愧疚自責:「謫仙會長,是我技藝不精。兩次煉丹,皆卡在最後丹雷渡劫的關鍵一步,終究無力回天。」
「你此前給予的豐厚報酬,我受之有愧,這便全數退還於你。」
話音落,江雲當著語音對面謫仙的面,直接點開郵件界面,準備將所有報酬原路退回。
見狀,謫仙嘴角微微抽搐,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慮,難道當真兩次煉丹盡數失敗?
可手下情報絕不會出錯,冰雪鎮明明真切浮現過兩次丹雷劫雲。
他凝神細聽,反覆剖析江雲的每一字一句、語氣情緒,即便心機深沉如他,也絲毫捕捉不到半分破綻。
現實之中,陰壽丹煉製失敗,麾下得力棋子凌驚邪慘死,死因不明;遊戲之內,他耗費無數心血與資源,好不容易集齊的兩份涅槃金嬰丹材料,竟盡數付諸東流。
這一刻,若非他心性隱忍、定力過人,險些直接氣急攻心,大口吐血了。
即便心中怒火鬱結至極,他也只能強行壓下,在江雲面前維持從容大度的姿態。
不多時,江雲便將謫仙此前贈予的百萬金幣、極品靈器套裝,以及各類六級珍稀靈材靈藥,全部通過郵件原路返還。
「鬼兄這是何必?」謫仙立刻出聲阻攔,語氣故作坦蕩,「你我早有約定,煉丹一事,成敗不計,報酬照舊。你這般全數退回,豈不是打我臉面?」
說罷,謫仙直接一鍵退回所有郵件,執意不肯收回報酬。
江雲故作惶恐愧疚,心中早已預料到他的舉動,順勢說道:「謫仙會長,這如何使得?」
謫仙語氣篤定,氣度儼然:「鬼兄莫要多言,我豈是言而無信之人?」
「報酬你盡數收好便可。」
「不過是損耗兩份材料罷了,權當是鬼兄積累煉丹經驗。」
「至多十日,我必再度湊齊一份涅槃金嬰丹材料,屆時還需勞煩鬼兄再度出手煉丹。」
江雲順勢露出動容之色:「謫仙會長,你這份胸襟氣度……」
謫仙故作灑脫,淡淡打斷:「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我自始至終,只信鬼兄一人。」
「只可惜,此番接連煉丹失利,全服首個四轉元嬰的豐厚獎勵,怕是要被自由服區的主宰搶占先機了,實在可惜……」
江雲等的便是他這句話,當即語氣激昂,滿臉愧色,義憤填膺地開口:「皆是我之過錯!因我煉丹失利,才讓自由服主宰有機可趁。我心中愧疚萬分,定要彌補此番過失!」
「謫仙會長,你可有跨越國服邊界的方法?我願主動前往自由服區,將功補過,出手斬殺主宰!」
「只需將其擊殺一次,他至少跌落兩級,一兩月之內絕無可能突破元嬰!」
謫仙何等老謀深算,心思縝密,早已預判了所有最壞結果。
他從一開始便做好預案,若是江雲煉丹失敗,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強行拖延主宰的突破進度,阻止其拿下全服首個四轉。
心中盤算已定,他故作遲疑,緩緩開口:「鬼兄,讓少數人穿越國服邊界的辦法我是有,但是主宰可不簡單,我都沒有把握拿下他,你還是莫要衝動。」
江雲眸光驟亮,果然不出所料,此人當真手握跨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