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比2。
終場哨響的時候,替補組的球員們瘋了一樣衝進場內,把謝硯團團圍住,又蹦又跳。
讓二追三!
在0比2落後的情況下,這個新來的華國邊鋒,用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導演了一場驚天大逆轉。
謝硯被隊友們拋起來又接住,笑得露出了好看的牙齒。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草屑,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盧卡斯擠進來,一把摟住謝硯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你小子!你他媽就是個怪物!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卡瓦哈爾都被你打傻了!」
謝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背:「你傳得好。」
「那必須的!」
盧卡斯一臉得意,「也不看看是誰傳的球!」
兩人笑著鬧著,往場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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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嫩德斯站在場邊,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全隊召集到一起,簡單說了幾句,大意是防守有問題,進攻還需要提高,然後話鋒一轉:
「明天,一線隊跟隊訓練的名單......」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跟著一線隊訓練,意味著能見到C羅、卡卡、卡西利亞斯、拉莫斯這些世界級球星,意味著有機會被穆里尼奧看中,意味著離一線隊更近一步。
這是卡斯蒂亞球員最夢寐以求的機會。
梅嫩德斯開始念名字:「卡瓦哈爾、納喬、切里舍夫、莫拉塔、阿萊士・費爾南德斯……」
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謝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名單念完了。
沒有謝硯。
本場上演兩射一傳、導演了讓二追三大逆轉的謝硯,不在名單里。
謝硯站在人群里,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他今天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導演了逆轉。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些表現遠不如他的人能去一線隊訓練,他不能?
但他忍住了。
他沒有質問,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質問沒有用。
梅嫩德斯不看好他,這不是一場比賽就能改變的。
他能做的,只有繼續努力,用更多的進球和助攻,讓梅嫩德斯不得不把他的名字寫進名單里。
梅嫩德斯似乎注意到了謝硯的沉默,他看了謝硯一眼,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謝硯,今天幹得不錯,下一場熱身賽,你會獲得出場機會。」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出場機會,但沒有承諾首發。
謝硯點了點頭:「知道了,教練。」
梅嫩德斯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貝拉斯科走過來,拍了拍謝硯的肩膀,用英語說:「別往心裡去。你今天的表現,非常出色。」
謝硯笑了笑:「謝謝。」
「梅嫩德斯那個人,老派,固執,不輕易改變看法。」
貝拉斯科壓低聲音,「但我看好你。繼續這樣踢,他遲早會改變主意的。」
謝硯點了點頭。
他知道貝拉斯科是好意,但他心裡那口氣,還是咽不下去。
明天,一線隊訓練。
C羅。
他錯過了見到C羅的機會。
那個他從曼聯就喜歡的球星,那個世界足壇最頂級的射手,那個無數踢球孩子的偶像——他本來有機會親眼見到,甚至可能一起訓練。
但他錯過了。
因為梅嫩德斯不看好他。
謝硯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沒關係。
他還有機會。
下一場熱身賽,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他謝硯,配得上一線隊的位置。
「明天不用去一線隊的,放假一天。」
助理教練宣布完,球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盧卡斯走過來,一臉憤憤不平:
「憑什麼啊?你今天表現那麼好,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導演了讓二追三,憑什麼不讓你去一線隊?」
「卡瓦哈爾也就算了,納喬也就算了,切里舍夫……他今天被你過了多少次?」
「他的表現不如你一根,憑什麼他能去你不能去?」
謝硯笑了笑:「沒事,還有下次。」
「下次?下次得等到什麼時候!」
盧卡斯越說越氣,「梅嫩德斯那老傢伙就是針對你!不就是因為你是華國人嗎?他......」
「盧卡斯。」
謝硯打斷他,「別說了。」
盧卡斯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行,我不說了。但我就是替你不值。」
謝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沒事。對了,你明天放假,有什麼安排?」
「我?我回家啊。」
盧卡斯說,「我家就在馬德里,放假都回去。」
他頓了頓,眼睛一亮:
「對了,你明天也放假,要不今晚去我家?我媽做飯可好吃了,海鮮飯、伊比利亞火腿、土豆煎蛋,管夠!我妹也在家,她一直想見見你——我跟她說我舍友是華國大帥哥,她非不信。」
謝硯愣了一下:「這……方便嗎?」
「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
盧卡斯一拍胸脯,「我爸媽人特別好,我妹也很可愛。你就當去朋友家吃頓飯,晚上跟我一起睡,我那床是上下鋪,你睡上鋪我睡下鋪,或者反過來,隨你。」
謝硯看著盧卡斯真誠的眼神,心裡一暖。
他剛來馬德里沒幾天,除了林曉東,認識的人屈指可數。
盧卡斯是他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邀請他去家裡做客的人。
「好。」
謝硯笑了,「那就打擾了。」
「打擾什麼!」
盧卡斯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走,回宿舍收拾東西,現在就去我家!」
盧卡斯的家在馬德里市區的一棟普通公寓樓里,三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溫馨。
開門的是盧卡斯的母親瑪麗亞,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棕色的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媽!我回來了!」
盧卡斯一進門就喊,「這是我舍友謝硯,華國來的,今天在我們家吃飯,晚上住這兒。」
瑪麗亞上下打量了謝硯一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哎呀,這就是謝硯啊,盧卡斯天天跟我們念叨你,說你踢球可厲害了。快進來快進來,別站在門口。」
「阿姨好。」
謝硯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歡迎還來不及呢。」
瑪麗亞熱情地把謝硯拉進屋,「快坐,我給你倒杯果汁。安東尼奧!索菲亞!盧卡斯帶朋友回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書房走出來,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憨厚。這是盧卡斯的父親安東尼奧。
「叔叔好。」謝硯站起來打招呼。
「你好你好,坐,別客氣。」
安東尼奧笑了笑,拍了拍謝硯的肩膀,「盧卡斯說你今天踢球特別厲害,導演了一場大逆轉?」
謝硯有些不好意思:「沒有沒有,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安東尼奧笑著說,「卡瓦哈爾那孩子我知道,我們小區有個球探朋友經常提他,說他是卡斯蒂亞最好的右後衛,未來肯定能進一線隊。你能不怵他,還能進球,不容易。」
謝硯沒想到安東尼奧居然知道卡瓦哈爾,愣了一下,然後謙虛地笑了笑:「叔叔過獎了。」
這時候,一個少女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棕色的長髮,大眼睛,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正是盧卡斯的妹妹索菲亞。
「哥!你舍友呢?」
索菲亞好奇地張望,然後看到了謝硯,眼睛一亮,「哇,你就是謝硯?我哥說你是華國天才,踢球可帥了!不,可厲害了......」
謝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你好,我是謝硯。」
「你好你好,我是索菲亞,盧卡斯的妹妹。」
索菲亞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上下打量謝硯,「你比我哥高好多啊。卡卡真的教了你任意球嗎?我哥說你今天進了一個任意球,十分角!」
「進了一個。」
謝硯笑了笑,「運氣好。」
「又是運氣好。」
盧卡斯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這麼謙虛?進了就是進了,十分角就是十分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謝硯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臉都紅了。
他想攔著盧卡斯別說了,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沒有沒有,我踢得一般」吧,顯得太假;說「還行還行」吧,又顯得不謙虛。
最後他只能低著頭,一個勁地扒飯,假裝沒聽見。
索菲亞在旁邊一個勁地問謝硯在場上的表現.......
盧卡斯則一個勁地往天上夸.......
謝硯:「......」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瑪麗亞端著果汁過來,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別逗謝硯了。來,謝硯,喝果汁,鮮榨的橙汁。飯馬上就好,今天做了海鮮飯,還有伊比利亞火腿,都是盧卡斯點的菜。」
謝硯接過果汁,心裡暖暖的。
他沒想到,在異國他鄉,能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晚餐很豐盛。
一大鍋海鮮飯,裡面有蝦、蛤蜊、魷魚,香氣撲鼻。
一盤切得薄薄的伊比利亞火腿,色澤紅潤。
還有土豆煎蛋、涼拌番茄、蒜蓉蝦,滿滿一桌子。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盧卡斯一邊吃一邊眉飛色舞地講今天教學賽的事。
「你們是沒看到,上半場0比2,我們都以為完了。結果下半場,謝硯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盧卡斯比劃著名,「第一個球,卡瓦哈爾助攻上去,回不來,我一腳長傳找謝硯身後,謝硯帶球殺入禁區,納喬和門將兩個人防他,他都帶到沒有角度了,結果一腳抽射上角,球進了!」
「哇!」
索菲亞眼睛瞪得大大的,「納喬?就是那個已經會跟一線隊訓練的中後衛?」
「對,就是他!」
盧卡斯越說越激動,「第二個球更牛逼!謝硯游弋到中路,背身拿球,納喬在後面貼著他,結果他一個絲滑轉身,同時右腳隱蔽直塞,大衛推射破門!2比2!」
「我的天!」
「還有第三個球!」
盧卡斯一拍桌子,「最後五分鐘,我在右路造了個任意球,我把主罰權要過來,然後讓給謝硯。你們猜怎麼著?謝硯一腳任意球,十分角!3比2!讓二追三!」
「哇!」
索菲亞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哥你太厲害了!還能造任意球!」
「那必須的!」
盧卡斯一臉得意,然後指了指謝硯,「但最厲害的還是他,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導演了整場逆轉。卡瓦哈爾都被他打傻了,下半場臉一直黑著。」
安東尼奧放下叉子,看著謝硯,認真地說:
「謝硯,歡迎來到馬德里,祝你早日榮升一線隊!說真的,我聽盧卡這麼說,我覺得不遠了,畢竟你把無限接近一線隊的卡瓦哈爾給虐了。」
「我們都迫不及待聽年少有為的故事了。」
謝硯靦腆地笑了笑:「叔叔過譽了,就是團隊配合得好,盧卡斯傳得好。」
「你看你看,又謙虛。」
盧卡斯在旁邊翻白眼,「能不能有點天才的樣子?」
瑪麗亞笑著給謝硯夾了一塊蝦:「謝硯,多吃點,看你瘦的。在俱樂部訓練辛苦,要多補充營養。」
「謝謝阿姨。」
謝硯接過蝦,心裡暖暖的。
這頓飯,他吃得很開心。
吃完飯,索菲亞主動去洗碗,瑪麗亞在廚房幫忙。
安東尼奧在客廳看報紙,盧卡斯帶著謝硯參觀了他的房間。
謝硯沒有主動要求要刷碗,其實吃飯前他就是這麼想的,但是後來覺得如果是自己帶盧卡回自己家吃飯的話,父母也不可能同意讓盧卡這個客人刷碗的,所以他把話咽回去了。
盧卡斯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上下鋪,下鋪是盧卡斯的,上鋪空著,鋪著乾淨的床單。
書桌上擺著幾個足球模型,牆上貼著齊達內的海報。
「你睡上鋪,我睡下鋪。」
盧卡斯指了指上鋪,「床單都是剛換的,乾淨。晚上要是冷,柜子里有被子。」
「好,謝謝。」
謝硯把背包放下,開始收拾東西。
洗完澡,兩個人躺在床上,燈關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盧卡斯在下鋪翻了個身,開口道:「謝硯,睡著了嗎?」
「沒。」
謝硯在上鋪回答。
「我問你個事。」
盧卡斯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很認真,「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就是……踢球踢到最好,你想達到什麼高度?」
謝硯愣了一下。
最大的夢想?
他看著上鋪的床板,沉默了。
他想說,他最大的夢想是率領華國隊殺入世界盃四強。
不,何止四強。
他想率領華國隊奪得世界盃冠軍。
但他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華國足球是什麼水平。
雖然有許樂這樣的天才,但許樂之後,華國足球出過的世界級球星屈指可數。
華國隊最近兩屆世界盃正賽都進不去,更別說四強了。
如果他說他想率領華國隊奪世界盃,盧卡斯只會覺得他在開玩笑,或者覺得他瘋了。
所以他不能說。
他只能隨口一答。
「和許樂一樣,」謝硯笑了笑,語氣很輕,「在歐冠決賽打入致勝進球,一球成名。」
盧卡斯在下鋪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許樂啊……我知道他,華國的『閃電』,2000年歐冠決賽進了制勝球。厲害。」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比他強。許樂那時候有傷病,你沒有。而且你有任意球,許樂好像不擅長任意球。你肯定能超過他的。」
謝硯笑了笑,沒說話。
超過許樂?
他想的,何止是超過許樂。
他可是有卡牌系統的掛逼啊!
謝硯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默默地想: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