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烏的主隊更衣室里,白色球衣掛了一排。
穆里尼奧站在戰術板前,做著最後的動員。
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釘子一樣往人耳朵里砸。
同城德比,從來不看積分榜。
對面那兩個前鋒,只要給他們半碼空間,就能讓你在八萬人面前下不來台。
開場哨一響,就把他們按回去。
滿屋子人都盯著戰術板。
謝硯也盯著,眼神卻是直的。
因為就在穆里尼奧說到「按回去」三個字的時候,他腦海里冷不丁「叮」了一聲。
【觸發重要比賽:馬德里德比】
【獲勝後,可在敗方隊史球員庫中選擇一名球員】
【獎勵:該球員銀卡一張,同名紫卡碎片一枚】
謝硯的呼吸,一下子頓住了。
重要比賽,果然不一樣。
往常贏一場,他頂多在敗方手裡挑一張卡。
這一回,德比要是拿下來,竟是隊史!還是銀卡加紫卡碎片。
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
費爾南多・托雷斯。
「聖嬰」。
說起來也巧,這位如今在利物浦和膝傷較勁的金童,本就是馬德里競技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他十七歲就披上了馬競一線隊的球衣,年紀輕輕戴上過隊長袖標,曾是卡爾德隆球場全部的寵愛。
後來他去了英超,在利物浦長成了那幾年整個歐洲最叫後衛膽寒的中鋒……爆發力、反越位、扛著人射門、永遠比中衛快半步的跑位,巔峰時期的T9,幾乎就是「完美中鋒」四個字的標準答案。
2008年歐洲杯決賽,他外線超車拉姆,一腳挑射把德國隊挑落馬下,親手把西班牙送上歐洲之巔。
那一年的金球獎,他排在第三,身前只有C羅和梅西。
謝硯咽了口唾沫,心臟卻越跳越快。
他真正惦記的,不是今晚這一張銀卡或紫卡碎片。
而是將來……
紫卡的卡卡,和紫卡的托雷斯。
這兩個人的球風,實在太合拍了。
卡卡是那種能把球從中場一路趟到禁區前沿、抬頭就是一腳穿雲箭、自己還能後插上搶點的前腰。
而托雷斯最看家的本事,偏偏就是反越位、插身後,然後不講理的一劍封喉。
一個負責把炮架到對方門口,一個負責把最後一顆子彈送進死角。
一個架炮,一個終結。
這兩張紫卡要是能湊進同一套卡組,他便能在同一雙腳上全兌現了。
那會是什麼光景?
空前絕後。
而最讓他心熱的是,聖嬰這輩子沒拿過金球。
哪怕是巔峰紫卡,托雷斯的統率值也到不了卡卡、C羅那樣的4。
雙紫同組,並不是一個這輩子都夠不著的夢
當然,兩張紫卡再搭一個樞槽,他眼下這8.5的上限還是供不起,得一級一級往上踢。
可那又怎樣?
銀卡,今晚贏了就能拿;碎片,今晚就能開始攢。
路,是一場一場贏出來的。
贏。
這場必須贏。
「謝硯?」
戰術板前,穆里尼奧的聲音陡然拔高。
「謝硯!」
「到!」
謝硯騰地站直了身子,那反應速度比他任何一次回追都快,活脫脫一個上課開小差被老師當場抓住的學生。
更衣室里先是一靜,隨即哄堂大笑,連一向嚴肅的佩佩都沒繃住。
穆里尼奧皺著眉,上下打量他兩眼,走到他面前。
「我不管你在想什麼。」
葡萄牙人盯著他,一字一句,「但你給我記住,這是你的第一場馬德里德比。」
他伸出一根手指,差點點到謝硯鼻子上。
「別拿紅牌。」
謝硯:「……」
紅牌?
他在心裡搖了搖頭。
那是不可能紅牌的。
他是中後衛出身,最懂什麼動作吃得住牌、什麼動作是給自己挖坑,真要是火氣上頭,他比誰都冷靜。
不過頭兒的擔心,他記下了。
高薪續約的合同就擺在那兒,馬諾洛說了,這是一場「很貴的比賽」。
如今系統又把「聖嬰」擺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新合同、大舞台,還有他無比眼饞的T9……
謝硯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這場,他會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全力謝」。
……
「好的,雙方球員已經入場,我們先來介紹今晚的首發。」
央視的信號里,程越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來看客隊馬德里競技,基克・弗洛雷斯排出的是一個4-4-2。」
「門將,13號,年僅20歲、已經被全歐洲豪門盯上的德赫亞。」
「後防線從右到左,巴雷拉、烏伊法魯西、多明格斯、菲利佩。」
「中場四人,雷耶斯、蒂亞戈、馬里奧・蘇亞雷斯,以及老將西芒。」
「頂在最前面的,是這對能讓任何一條後防線睡不好覺的組合……」
「10號,『Kun』阿圭羅,和今年夏天剛捧走世界盃金球獎的烏拉圭神鋒,迭戈・弗蘭。」
程越頓了頓,語氣揚了起來。
「再來看主隊,皇家馬德里,4-2-3-1。門將,聖卡西,卡西利亞斯。」
「後防,拉莫斯、佩佩、卡瓦略、馬塞洛;雙後腰,赫迪拉搭檔哈維・阿隆索。」
「進攻線上,右邊迪瑪利亞,左邊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單箭頭,伊瓜因。」
報到這裡,程越故意放慢了語速。
「而埋伏在伊瓜因身後、今晚出任前腰的……」
「49號,來自華國的17歲小將,被伯納烏球迷稱作『Yellow King』的,謝硯!」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場馬德里德比,也是他又一次在強強對話里獲得首發。」
彈幕在屏幕上滾成一片。
【Yellow King!今夜給我沖!】
【為了華國收視把德比挪到黃金檔,這排面懂的都懂】
【對面德赫亞、阿Kun、弗蘭,我硯寶半點兒不怵】
介紹完陣容,程越笑著轉向身邊。
「陸指導,說到這個外號——『Yellow King』現在可是響噹噹,不過這是西班牙球迷給取的。我特別想替國內觀眾問一句,謝硯在秦嶺學院那會兒,有沒有什麼外號?」
這話一出,旁邊的鞏學文也來了精神,扭頭看向陸鳳銘。
老人擰開礦泉水瓶剛要喝,聞言動作一僵,喉嚨里「呃」了一聲。
他腦子裡飛快轉過一個念頭……
小硯啊,昨天那通電話里,可是你自己拍著胸脯跟老師說「什麼都能說、隨便說」的,待會兒可別跟老師翻臉。
鏡頭清清楚楚拍到了陸老那副想忍又忍不住、眼角皺紋全擠到一塊兒的表情。
彈幕瞬間炸了。
【快說啊!急死我了!】
【陸老這表情,絕對有大瓜!】
【我瓜子都嗑完了,你就給我呃一聲?】
【硯寶的黑歷史掌握在恩師手裡,穩了】
陸鳳銘清了清嗓子,清了一遍,又清了一遍。
「咳咳咳……有,還真有。」
他一咬牙,一閉眼。
「叫……小硯子。」
演播室安靜了半秒,程越和鞏學文同時沒憋住,笑出了聲。
謝硯:我不要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