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天際之上,
月色慘白,滿地冷霜。
地面,
黑潮滾滾,不見人影,
唯見無數淺白虛影,貼地浮游,高低錯落,皆垂首含胸,衣袂垂垂,全無飄舉之態。
其行無聲,其形朦朧,卻層層疊疊,繞客棧屋舍緩緩遊蕩。
無風,而四野寒氣浸骨,燈火驟青,光影搖曳如鬼舞。
猶似陰兵野魂,夜巡荒途,過境侵人,鎖一地生息。
須臾,耳畔忽起細語,萬千聲,細若蚊蚋,纏耳不絕,非男非女,幽幽訴怨,聽不懂一字,只教人神魂驚顫、四肢僵冷。
室中燈火倏然欲滅,屋內霜氣漫生,席上凝出細碎白霜。
鄧羽不敢呼吸,閉目僵臥,只覺有冷息拂面,似有無數虛影俯立榻前,靜靜窺他。
也就是手中的日炎石之熒赤,勉強驅散寒意,給他幾分慰藉,勉力支撐。
可日炎石終究有限,此刻第一塊已燃光殆盡,
鄧羽連忙取出第二塊。
不知過了多久,細語漸消,游移之聲緩緩遠去,悠悠入林,悄無聲息,仿佛從未出現。
「呼——!」
鄧羽長出一口氣,此刻其全身濕汗淋漓,面色蒼白,精神萎靡。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看了一眼手中,已然是第三塊的日炎石,光色黯淡,所剩不多。
已快枯竭!
「娘嘞!還好我預先留了一手,留了三塊日炎石,要不然,我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咯。」
鄧羽此刻更是再次被嚇得大汗淋漓,心有餘悸,背後冷汗叢生!
「難道村子裡又進入了其他詭異邪祟嗎?」鄧羽心頭,攪亂如麻。
也只能瞎猜測。
少頃,雞鳴之聲響起。
鄧羽起身,透過門縫,看著外面的黑潮此刻已然散去。
遠處天際,
耀日初升,華光播撒!
「天亮了!終於天亮了!」鄧羽此刻終於完全放下心來。
昨夜可把他嚇得夠嗆。
「嘎吱!」
房門打開,鄧羽推門而出。
聽到鄧羽房門打開。
李雷和李姍姍顫顫巍巍、戰戰兢兢地、縮頭縮腦地也推開門,一臉驚魂未定。
看到鄧羽,連忙驚呼。
「羽哥!多虧了你啊!如果不是昨天你給予我倆日炎石相助,我倆昨夜危矣。」李雷感激涕零。
李雷說著舉了舉手中的日炎石。
鄧羽看著這日炎石,不由陷入沉思。
因為李雷這塊日炎石有所消耗,但也不過消耗過半。
相比他,直接消耗了兩塊半有多,卻是輕鬆了無數。
昨夜都是見那詭異婆娑怪影。
為何李雷二人,日炎石消耗反而不大?
難道?
鄧羽心中有了定計。
隨後悄然擺手,對著二人說道。
「無妨,互相幫持而已。」
李雷和李姍姍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不過卻能從彼此眼中看到那種由衷地對於抱對大腿的慶幸之色。
這時,鄧羽再度開口。
「你們倆等會出門,記得去打探一下,昨夜村子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
李雷和李姍姍頭如搗蒜,連忙點頭。
「好的,羽哥!保證完成任務!」
鄧羽搖頭,「不必如此正式,只需要你們閒暇之餘打探一二就行。」
「你們更多的時間還是要放在你們自身的成長和獲得資源方面。」
「畢竟這山海大荒太過於危險,唯有自身成長起來,才能勉強抵禦這時刻出現的災禍。」
李姍姍認同的點頭。
「放心,羽哥,我們明白。」
告別兩人之後。
鄧羽一個人來到了日炎礦場。
對他來說,昨夜的事已經給他下了一個警鐘。
日炎石對他非常重要。
他至少也要儲備 3~5 塊在身上。
不然心頭難以安穩。
「呦呵,你小子這麼早就來到這日炎礦場。」
一隻蒲扇大手猛地一下拍在鄧羽肩膀上,身子骨都差點散架了。
同樣也把鄧羽駭了一跳。
扭頭一看,
原來是昨天那個礦場管事,光頭蠻山。
「蠻山管事!好巧啊!」
蠻山撇了撇嘴,「巧個屁!老子就住在這裡的,剛起來就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過來,一看,原來是你這個小子。」
「你是不是昨天挖到日炎礦精,感覺吃到了甜頭?
然後今天一大早又想來碰碰運氣。」
鄧羽訕訕一笑,「就是嘛,瞞不過你的眼睛。」
蠻山一哼哼,「那是,論及對運氣的把握,你拍馬都比不上我。」
「小子,這我就得給你說道說道。」
「所謂運道之事,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
正所謂過猶不及!」
「你昨日已處於鴻運之時。猶如山巒攀爬,已至山頂,所以之後你將處於衰運下坡之勢,猶如波濤,有起才有伏,有伏將有漲。懂否!」
鄧羽聽此,煞有其事地點頭,似乎有那麼一點認同。
「蠻山管事,你說的好有道理,不過其中有一點,你沒說准?」
蠻山聽此,瞬間吹鬍子瞪眼,一臉不服氣,「我怎麼可能錯?」
畢竟其自認為對運道的把握已觸及巔峰。
每次去賭博,他都會整衣理服,算運起卦,選黃道吉日,
有一系列的流程……
最終逢賭必贏。
贏了之後,特別是大贏,他必洗心革面,沉寂一段時間。
以度衰落之運,積蓄力量,為下一次好運做準備。
鄧羽看著蠻山這咄咄逼人的語氣,連忙不與其見識,擺手說道。
「嗨,蠻山管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衰運已過。」
蠻山皺眉,「這是何解?」
隨後鄧羽就把昨夜他遇到無數詭異白影之事說了出來!
聽此,蠻山眉頭緊皺,扭曲巴巴,猶如醜陋的大蟲,微微聳動。
「白影……婆娑……遊蕩……」他喃喃自語。
瞬間,他似乎想到什麼,隨口說道。
「嘖嘖嘖……!
小子,我知道了!
你該不會是遭遇到敲門祟,操縱的那些倀仆了吧,我可是知道你小子已經被那個敲門祟給標記了,被倀鬼惦記,折磨,也是正常,而且……」
話還沒說完,他神色一頓,面色悄然大變。
「不對!這敲門祟,孤身入侵,怎會有倀鬼?這倀鬼從何而來?」
「不好!昨夜村里準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