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羽聞言更是懵逼，抬頭定定地看了旁邊的李道儒一眼，
發現雖然談論到他，但李道儒卻神色不變，自行品著手中的茶，似乎談論的是他人一般，毫不在意。
鄧羽梗著脖子，腦海中胡亂思考了一番，遲疑地開口，
「是……人嗎？」
聽到這句話，旁邊的沉穩臉顧長青噗嗤一聲就笑出了聲，有點繃不住。
而村長姜九玄也面色古怪。
而真正受驚的是李道儒，本來他在細細品茶，茶水剛入喉，結果聽到鄧羽這句話，
「噗——！」
一口茶噴了出來，狼狽不堪，「咳咳咳……」
直接咳嗽不止，差點被嗆死。
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一臉幽怨的看著鄧羽，那神色似乎恨不得把他刀了。
見到這一幕，姜九玄有點哭笑不得。
「他當然是人，你這小子，為難人倒是有一套。」
「你李叔，來自修行古國北齊，三年前，其被大敵所重創，實力大損，逃至邊荒，
卻遭遇木靈大教的一位長老，見其重傷，心懷不軌，想要趁其重傷，殺人奪寶！」
「卻不知，當時你顧叔和我正好遊歷大荒，遭遇此事，便出手相助，將你李叔救下。」
「不過卻也因此，和那位木靈大教的長老結下了梁子，甚至我也被其重傷垂死。
要不是你顧叔全力將我二人帶回村子，今時今日我早已是白骨一堆。」
鄧羽聽此，面露驚訝，扭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道儒。
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猶如天宇一顆隕石落下，砸在他的心房，讓他的心房猛烈一震。
「沒想到平時看著慈眉善目、溫和待人的李大夫，竟然是這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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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姜九玄說的簡單無比，只是簡短的幾句話，就把前因後果道了個明白。
但是鄧羽依舊能從這幾句話中聽到當時的驚濤駭浪，恐怖殺機，以及當時的場面之危急慘烈程度。
姜九玄不管鄧羽有沒有聽懂，隨後繼續說道。
「木靈大教既然選定邊荒舉行登靈試煉，準備大開山門選拔弟子，我幾人擔心當時結下樑子的那位木靈大教長老會因此事踏入邊荒！」
「畢竟木靈大教的登靈試煉是真正的大事，受到木靈大教重視，必然會在邊荒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波，天才雲集，使得邊荒淪為真正的風雲之地。」
「長老必會有降臨，具體誰會到來，我們不得而知，但不得不防啊！」
鄧羽聽此連連點頭，心裡也更加升起一股緊迫感。
姜九玄見鄧羽的這番神情，不由撫須點頭，面露滿意，心裡明白鄧羽這是聽進去了，這也是他之所以叫鄧羽來的目的之一。
隨即再度說道，「其實木靈大教在邊荒舉行登靈試煉，是恆古未有之事，我等幾人討論許久，皆覺此事必有蹊蹺。」
「不過具體是什麼原因，我等也不得而知。」
「但鄧羽，你記住一點，切勿招惹此次前來試煉之人，以你之天資，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切不可爭強好勝，自毀前程！」
「此次能來進行登靈試煉之人，必然魚龍混雜，甚至有諸多城池內的大族天驕，他們身後必然會有護道人，一旦招惹他們，後果不堪設想，這等大族天驕蠻橫慣了，可不會和小地方的人講道理。」
「而且一旦稍有不對，你切勿管村子，直接遠遁千里。」
「你懂嗎？！」
姜九玄神色定定，告誡之聲緩緩響起，一字一句皆厚重無比。
重重地砸落在鄧羽心頭，讓其心中警鈴大作，卻又倍感溫情。
鄧羽神色複雜，看了幾人一眼，「九玄叔，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很惜命的嘞。」
姜九玄搖頭，深深地看了鄧羽一眼，「就是清楚你是什麼人，我才這樣告誡於你！」
「你是我們村子的希望，你不能有事，萬事以你為重，切勿以身涉險！有你，村子就有希望、有未來，你明白嗎？」
此時此刻，鄧羽才明白姜九玄究竟把他看得有多重？
有多麼重視他？
心裡生出一股難言之感，有些酸澀，也有些慚愧，更多的是一股厚重如山的沉重。
他沒想到，九玄叔等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想說一句，何至如此？
但卻又想到，此刻他已身處山海大荒，本就弱肉強食，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弱小即原罪！
鄧羽喉嚨滾動，似乎被什麼給卡住，張了張嘴，卻又無言可出。
沉默了許久，鄧羽才悄然開口。
「村長，既然如此，又何必待在此處，為何不另尋他路呢？」
「鄧羽，你不知，這是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祭靈之所在，豈能輕離？」
「更何況，大荒浩瀚，卻皆是凶地險處，離了此地又能去往何方呢？」
「而且我等只是猜測，說不定一切沒有那麼嚴重，不過我等庸人自擾之罷了。」
雖然姜九玄說的輕描淡寫，但鄧羽卻從中能聽出那股無奈，以及隱隱的一絲悲涼決絕！
鄧羽再也無言，隨後默默地聆聽姜九玄的囑咐，一遍一遍地囑咐。
這時鄧羽問道，「九玄叔，你口中的那個木靈大教的長老究竟是誰呢？」
姜九玄遲疑了一秒，隨後悄然說道。
「其名號曰：枯木道人！」
隨後，姜九玄把他知道的一些枯木道人的信息告訴給鄧羽，特別強調一些重點內容。
猶如末路者的悲鳴，以及對新生者的期待。
待到水液已干，唯留幾片茶葉在杯中靜靜沉底，緊貼於杯底之上，皺巴巴的，猶如老人臉，似乎沒有一絲生氣。
姜九玄這才作罷。
待鄧羽離開，李道儒放下手中的杯盞，幽幽一嘆，「九玄，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姜九玄聽此，瞬間蹙眉，嚴詞正色地說道。
「切勿如此之說，三年前，如若不是你出手救治，甚至全力出手，滅殺了入侵的那隻邪祟，我絕荒村此時早已淪為一荒村凶地，已然全族盡滅！」
「我等皆是大荒中的求渡者，彼此扶持是應當之舉，共渡之方是正理，何談添麻煩？」
說罷，姜九玄默然長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荒不仁，以眾生為螻蟻！」
「難也，何其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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