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不能亂講。」
裴寂的馬屁拍到了李淵的心裡，但內心狂喜的他卻仍然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
緊接著，便又照起了鏡子。
這一照，便又讓他想到了一件往事。
「從前，太上皇當著我的面說我長了一副女人的面孔，當時可把我氣壞了，如今看來，這倒不是一件壞事啊！」
「是啊！」李淵有些恍惚：「論年齡，我比他還要大上幾歲啊！」
「大或者小，太上皇都已經死了，而殿下你貴在天下，自然要為天下負責啊！」
裴寂話里話外都在勸李淵登基稱帝，奈何李淵心裡卻有顧忌。
「天下之事自有陛下負責，哪有當臣子的替陛下負責天下。」
「這話殿下你就錯了。」
李淵話說完，裴寂緊接著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一個娃娃如何擔負得起這個天下，歸根到底，很多事情最後還得是由你來做。」
見裴寂一直這樣說，李淵看著銅鏡里的面龐，不由問道：「我真有貴在天下的貴氣嗎？」
「是帝王之氣。」
裴寂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帝王之氣……」
聽著這四字，李淵頓感頭暈眼花，帝王這二字，頓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卻又無比的在吸引著他。
而與李淵不同，此刻的皇宮內，新皇楊侑卻是膽戰心驚。
「姑母，皇祖父他真的遇害了嗎？」
楊侑看著一旁坐著的楊瑤，心都提到了嗓子裡。
「嗯。」
楊瑤面色泛白，即便她再不想承認，事實卻已經擺在了眼前。
「那唐王他會殺了朕嗎？」
楊侑害怕得手足無措，面色蒼白。
「陛下不要這樣想，唐王是臣陛下是君，臣怎麼會弒君呢？」
楊瑤極力安慰，可卻仍不能緩解楊侑心中的恐懼。
「那宇文化及也是臣，他怎麼就弒殺了皇祖父呢？」
「我……」
楊瑤被楊侑的話問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著她也沒有辦法，楊侑頓時心如死灰。
「為何偏偏是朕做了這個皇帝？」
「為何大隋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為什麼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忠於朕？」
楊侑發出了不甘的三連問，他的聲音響徹了大殿，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最後，所有的不甘和恐懼都化為了一句悲憤。
「但願來世莫要生在這帝王家。」
「陛下……」
看著悲憤到極致卻又無可奈何的楊侑，楊瑤頓時心痛得難以自處。
可這天下大勢，王朝的更替豈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夠挽回的？
想到這，姑侄二人不禁放聲大哭，哭聲響徹宮殿，仿佛是在為這個即將滅亡的王朝送鍾。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在這個王朝更替之際，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卻早已做好了改朝換代的準備，在他們看來，李家代替楊家入主長安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接下來，只需楊侑乖乖禪讓出皇位，一切便萬事大吉了。
到時候，他們這些大臣仍然各司其職，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但要說最興奮的，當屬李家父子，尤其是李淵和李建成，那將是這次王朝更替最直接的受益人。
秦國公府。
唐王世子李建成此刻正與李世民就如何讓楊侑主動禪位一事秘密商討。
身為世子，將來李淵登基後他李建成便是大唐未來的儲君，所以對於這件事，李建成是格外的上心。
「二弟啊，最近長安街上到處都在說隋朝的氣數已盡，我李家才是這個天下未來的掌舵人，看來民心皆在我們啊。」
「大哥想怎麼做？」
看透李建成心思的李世民乾脆直接問。
李建成倒也不含糊，他直截了當的說道。
「當然是促成隋帝儘快禪讓給父親，一個新的王朝建立，這對於天下的安定也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就如何讓楊侑儘快禪位這件事情，李家父子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畢竟，相對於直接威逼，合理的繼承才是李淵想要的。
「大哥又何須操之過急呢，太急可是一種負能量。」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陳凡說過的一句話，於是又對李建成說道。
「時間不等人啊！」
李建成有些急迫的說道：「如今父親已經是眾望所歸，即便我們不逼，文武百官也會逼著小皇帝禪位，到那時，還能不能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還說不好啊。」
「那大哥的意思是？」
李世民看向李建成問道。
李建成想了想，隨後笑道：「不如讓屈突通和陳凡去試試。」
「他們？」
「對。」
李建成點頭道：「讓曾經的臣子去勸，這或許會促進小皇帝儘快禪讓。」
聽完李建成的建議，李世民卻笑了。
「屈突通我看可以，但陳凡他未必會去啊。」
這些日來的朝夕相處，李世民還能不知道陳凡的脾氣，這點體面，他陳凡還是要的。
「二弟此言差矣。」
可李建成卻有不同的看法。
「如今父親登基在即，讓陳凡他們去，也是考驗他們忠心的時候，將來父親登基後，需要用到的是一些忠心的人，這點道理二弟你應該明白。」
李建成急欲與李世民統一戰線，見他如此急促，李世民也不好拒絕，只好道。
「我會跟陳凡說一聲。」
「如此便好。」
接著，兩人又就此事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次日，李世民便將陳凡叫來，順便提了一句昨日李建成的建議。
結果陳凡聽了後，當即甩手不干。
「這也太缺德了吧？」
「這件事情我幹不了！」
陳凡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了！
「為什麼？」
「很為難你嗎？」
李世民看著他，一臉平靜。
結果，陳凡卻語出驚人。
「這種欺負孤兒寡母的事情，誰愛干誰干去，反正我是不干。」
「你……」
李世民看著不耐煩的陳凡，先是語塞，隨後又笑出了聲。
陳凡的脾氣，他還是太了解了。
緊接著，李世民又變換策略，對他說道。
「做好了這件事，當為開國的首功。」
「……」
納尼？
陳凡當即傻眼。
這李家父子為達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我去。」
同樣是想都沒想，陳凡又當即答應了下來，只是前後的差別，著實讓李世民無語至極。
「你也太沒原則了吧？」
陳凡笑了笑：「沒辦法，獎勵太豐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