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頓時讓李世民神情為之恍惚，眼神中更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愁。
身為當世英才，陳凡話中的意思，李世民怎麼可能不懂。
只是這個時候，提這些無異於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叮囑道：「想要走得更遠，這樣的話就要少說甚至不說，這次我就當沒聽見。」
陳凡倒是忘了，李氏皇族也是出自這裡，更忘了如今李世民還是秦王，什麼世家大族壓根就不是他操心的事。
李家能奪得天下，關隴世家也是出了力的，這個時候跟李世民提這個，不是給他找不痛快嗎？
「呸呸呸，我又說錯話了！」
陳凡當即麻溜的認錯，這事才算完。
「好了，入城吧，陛下和文武百官還在等著我們呢！」
不過陳凡身為一介武將，竟能察覺到這樣的問題，倒是讓李世民也不禁刮目相看。
有時候他都在想，到底有什麼是陳凡不會的？
「是。」
隨即，凱旋大軍便進入了長安城。
按制，班師回朝後，統帥和各軍將領一律上交兵符，各軍則返回軍營，隨後才是朝會嘉獎。
此番大勝薛仁杲，秦王李世民自然已經是不知道該封什麼好，只能賞賜他榮華富貴，至於天策上將和開天策府，那都是平定天下後的事情了！
現在若給他這麼大的賞賜，李建成還不直接原地炸鍋啊？
隨後便是戴罪立功的劉文靜等人官復原職，對於這二人，李淵本就沒想嚴懲，畢竟都是老臣，即便戰敗了也只是象徵性的罰一下。
不過由於先前的經歷，以及裴寂對他的藐視，此刻的劉文靜心裡已經不痛快，這也為他後來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最後才是陳凡。
此番他斬殺了薛仁杲，讓李淵大為振奮。
於是平西縣公再升一級，成為了平西郡公，再進一步便是國公。
對此，陳凡已經十分滿意。
武德年間功勳卓著並非他想要，貞觀時期大放異彩，才是他的追求。
各司封賞完後，李淵這才在宮內大宴群臣。
此番隴右平定，大唐再無後顧之憂，所以這次舉行的宴會也是史無前例的，在京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悉數到場，不僅如此，皇室宗族和公主們也參與了這次宴會。
陳凡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盛大的場面，即便他跟著李世民見過了不少的世面，今日也有些激動。
隨著禮樂之聲的奏響，數十名妖嬈的宮廷舞姬也開始翩翩起舞。
陳凡坐在關係較好的劉弘基等人身旁互相敬酒賞舞，其他的文武大臣也各有自己的圈子，今日難得悠閒，大家都只顧著與關係好的人交流。
但其中，唯獨一人卻是頗為例外，那就是平陽公主李秀寧。
宴會上的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顯得極其的不合群。
陳凡則與她截然相反，值此大勝之際，陳凡一邊吃席一邊賞舞，看著妖嬈的舞姬更是沉浸於其中。
「平西郡公，此舞可合你眼？」
一旁的劉弘基見狀，忍不住逗起了他。
「哈哈哈，此舞尚好，正合我意！」
說罷，又是一杯酒一飲而盡。
「父皇，兒臣敬您。」
李淵旁邊，李世民時不時便彰顯一下自己的孝道。
李淵喝下他敬的酒後，當即痛快起身。
「諸位，此番隴右平定，朕再無後顧之憂，而這一切首功要歸於秦王，秦王是朕的兒子也是朕的臣子，能有這樣優秀的子嗣，朕十分的高興啊！」
李淵多喝了幾杯，便不停的誇讚李世民。
一旁的太子李建成隱隱有些不痛快，卻並未表現出來。
緊接著，李淵又說道：「其次，則是平西郡公陳凡，此役他也居功至偉啊！」
說罷，李淵便看向陳凡，卻不料陳凡正喝得高興。
李世民看著他喝成那樣，一時也無可奈何。
「哈哈哈哈。」
看著陳凡如此的敬興，李淵當即來了興趣。
「聽說薛仁杲是位難得的猛將啊，號稱萬人敵。」
「可是這樣的人卻被將軍你斬於馬下，這就不禁讓朕好奇起了你的武藝，不如今天你就當著大家的面演示一遍，也讓朕開開眼界。」
李淵這樣做的目的，既是為了自己的雅興，也是為了借陳凡的武藝震懾賊心不死的李密。
陳凡聞言，當即站起身來。
「陛下，演武該有對手才是。」
「這……」
面對陳凡的請求，李淵卻犯了難。
他尷尬笑道：「以將軍武藝，在坐的人恐怕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吧！」
此時的大唐還真不是猛將如雲，能夠打贏陳凡的，朝堂上竟一時找不出來。
不過，李淵這話倒是激起了李世民的興趣。
他與陳凡本就是英雄惜英雄，今日見皇帝有此雅興，李世民也想和陳凡較量一番。
說罷，他當即站起身來，朝著陳凡笑道。
「我來做你的對手。」
「秦王？」
李淵和朝臣們驚訝的看著李世民。
「陛下，我來做平西郡公的對手可好？」
「這……」
李淵有些遲疑，李世民又說道：「放心吧，給大家找個樂趣，我和平西郡公會點到為止的。」
聞言，李淵這才允許。
「好吧，既然秦王有此雅興，那就由你來對戰陳凡吧。」
「是。」
說罷，李世民便走了下去，隨後來到陳凡跟前。
侍衛們遞給了二人各自一桿摘掉槍尖的長槍。
隨即，李世民便對陳凡說道：「你不用留手，本王會全力以赴。」
陳凡笑了笑，手卻已經躍躍欲試。
「那就得罪了。」
說罷，陳凡率先出手，朝李世民攻去，李世民側身閃躲，隨即迅速反擊陳凡。
兩人的戰鬥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一招一式之間，看的李淵和在場的大臣們紛紛拍手叫好。
「想不到秦王的武藝這麼高。」
「這一點，太子遠遜而不及啊！」
兩人戰鬥的間隙，已經有人竊竊私語。
「屈大人，陳凡是你的得意門生，想必這些武藝都來自你親傳吧？」
劉弘基不了解陳凡的來歷，於是便問一旁的屈突通。
「我可沒那本事。」
屈突通無奈笑了笑，想當初，他率軍圍剿陳凡，陳凡硬是一人殺穿了他五百人，那種恐怖如斯的武藝，簡直是楚霸王在世。
屈突通也是被陳凡的武藝吸引，才收他入軍中，至於他的武藝究竟是在哪裡學來的，屈突通也一概不知。
「好啊！」
李淵看得不停的拍手叫好，還故意向坐在一旁的李密請教。
「邢國公啊，聽說你瓦崗也是英雄輩出，不知與陳凡相比如何呢？」
李密汗顏的看向李淵，隨即說道：「陳將軍的武藝，只怕世間罕無敵手。」
「是嗎？」
李淵笑了笑。
「那二郎怎麼和他打的有來有回的？」
很快，李淵便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
他明悟的笑了笑，隨即又觀看起了二人演武。
「你留手了？」
李世民發現陳凡並未用盡全力，於是問道。
陳凡無奈一笑。
「非要問出來嗎？」
「……」
好傢夥，李世民發現自己這句話問得純多餘了！
「改日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李世民笑了笑，隨即二人各自收槍，今日的演武這才結束。
「好啊，真是精彩！」
李淵拍了拍手，隨後誇讚道：「秦王能文能武讓朕欣慰啊，至於陳凡，你今天真是讓朕見識了一番，我看兩人都該賞。」
說罷，李淵便各自賞賜了兩人一百金，看得眾人羨慕無比。
「謝陛下。」
隨即，趁著盡興，李淵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看著李密說道：「邢國公李密在隋朝的時候便與朕同朝為臣，如今他率部來投更是讓朕甚為欣慰，所以朕也應該重重的賞賜他。」
隨即，李淵便看向遠處的李秀寧。
「平陽公主是朕的嫡長女，李密啊，你可否願做朕的女婿啊？」
「……」
「？？？」
李淵此言一出，至少有五人呆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李密，心裡更是萬馬奔騰。
說好的密弟，結果現在想讓我做你女婿，李密簡直想當場剁了李淵。
但為了大業，他還是隱忍道：「但憑陛下做主。」
李密況且要屈服，李秀寧身為李淵的嫡長女，雖然貴為公主，卻也沒有自主的權利。
此刻的她，只能無助的低下頭，任由命運的安排。
幾乎同一時間，李世民和陳凡都愣住了神。
那李密是何人？
嫁公主給他，陛下不會是喝暈了吧！
至於陳凡，更是知曉李密的結局，讓李秀寧跟著他，豈不是把她推向火坑嗎？
陳凡瘋狂給李世民使眼色，想讓他勸勸。
可現場那麼多人，李世民又怎麼好勸。
於是，他只好等改日皇帝空閒的時候，再去勸阻。
很快，宮廷宴會便結束了。
李秀寧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宴席，陳凡則緊跟著李世民。
「陛下是怎麼想的，把公主嫁給李密這樣的人，豈不是毀了她嗎？」
一路上，陳凡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
李世民雖也不情願自己的姐姐嫁給李密，可卻更好奇陳凡為何如此反對。
於是他問道：「陛下嫁公主給誰，關你什麼事？」
「我……」
陳凡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不會是對公主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