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驟然停住腳步。
飛段靠在長滿青苔的巨石上,指尖轉著血腥三月鐮的刀柄,聞聲動作一頓。
他慢悠悠轉過頭,看向角都,嘴角扯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哦?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角都沒有理會飛段,周身氣息沉到了谷底。
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唯有外露的雙眼,眼底平靜盡數散去,翻湧著壓抑百年的暴戾怒火。
活了近百年,與初代火影千手柱間交手並存活下來,是他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哪怕只是短暫交鋒、倉皇脫身,那也是他獨有的資歷,是忍界絕大多數忍者,連觸碰都不配的榮耀。
以往但凡提起此事,無人不心存忌憚,就連向來狂傲的飛段,也從未對此有過半分戲謔。
可眼前這個木葉小鬼,竟輕飄飄一句反問,直接戳破他最後的體面,問他當年是不是也被初代碾壓。
「你的心臟,不配讓我使用。」角都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裹挾著徹骨的殺意,「我會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話音落定,他雙手猛然合十。
背後兩隻地怨虞面具怪,瞬間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聲波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動。風遁、火遁兩隻面具怪同時騰空,一左一右,死死鎖定佐藤凡,口中飛速凝聚對應屬性查克拉。
風在前,火在後。
風遁面具噴涌而出高壓狂風,裹挾著凌厲氣流席捲半空,火遁面具緊隨其後噴出滔天烈焰,風助火勢,烈焰瞬間暴漲,橘紅火浪化作熾白火海,高溫扭曲了整片空間,空氣都變得灼熱滾燙。
正是角都的風火複合忍術——奇面爆炎。
鋪天蓋地的火海轟然下壓,籠罩整片場地,佐藤凡根本無處可躲。
他當即催動鋼遁,深灰色金屬光澤瞬間覆滿全身,鋼遁本就不懼火屬性攻擊,烈焰席捲而來,只覺周身灼熱難耐,卻無法破開他的防禦。
可大範圍烈火瘋狂燃燒,瞬間耗盡周遭氧氣,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滾燙烈焰,灼燒著肺部,劇痛難忍。
數十秒後,火海漸漸消散。
地面焦黑龜裂,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方圓數百米一片荒蕪,不見半點人影。
角都緩緩放下雙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傲,冷哼一聲,灰煙散去,面前只剩焦土,燒沒了嗎?那個小鬼。
腳下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
兩隻覆著深灰色鋼遁光澤的手,從地底驟然伸出,十指緊扣,死死鉗住角都的腳踝。角都低頭一瞥,瞳孔微縮,臉上的淡然瞬間碎裂。
土遁·土中潛航。
佐藤凡硬是憑藉鋼遁防禦,躲在土層之下,硬扛了整波奇面爆炎!
角都不急不慌用土矛之術硬化全身,他自己以自己的土遁性質變化,這個小鬼僅憑藉心中斬首術,可破不了自己的防禦力。
不等角都反應,佐藤凡掌心瞬間爆發出刺目藍白雷光。
千鳥流!
雷遁克制土遁,角都倉促催動土矛,體表硬化的岩殼,被雷光輕而易舉撕裂。
細密電弧順著雙腿瘋狂蔓延,瞬間麻痹他全身經脈,雙腿僵直發軟,身形猛地一晃,再也無法站穩。
更讓他錯愕的是,佐藤凡施展雷遁,全程未曾結印。
趁角都身體僵直、無法動彈的間隙,佐藤凡從地底展開攻擊。
心中斬首術!
角都腳下泥土瞬間鬆軟,整個人被強行拽入地底,只剩腦袋裸露在外,周身泥土死死擠壓,將他全身禁錮,動彈不得。
角都眼底怒意暴漲,活了百年,竟被一個後輩接連算計,顏面盡失。
地怨虞爆發,擠開周圍土壤,他在地下飛速結印,催動土遁忍術。
土遁·地動核!
轟隆一聲巨響,數十米範圍的地面被猛然托起,高高隆起,又重重砸落,地層劇烈震動扭曲,土石崩碎,專門破解地下潛行忍術,將地底一切盡數震出地面。
一根木樁從土石中被擠壓出來,赫然是替身術。
角都眸色一沉,這小子竟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悄無聲息完成了替身印。
地動核隆起的土台同時也擋住角都視線,不過有了警覺的角都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偷襲的了。
一道殘影驟然從土台側面閃出。
雷遁查克拉模式全開,佐藤凡速度暴漲,化作一道暗灰色電光,近身突襲。
右手併攏成刃,掌心凝聚起狂暴的藍白雷遁光球,千鳥嘶鳴,破空而至。
角都凝神以對,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意識到,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
佐藤凡貼地突進,速度快到面具怪根本來不及躲閃,手中千鳥,徑直刺穿風遁面具的正中心。
雷光轟然炸開,電弧順著地怨虞黑色觸手肆意蔓延,風遁面具怪發出悽厲的嘶鳴,掙扎片刻,便徹底癱軟下去,化作一灘黑泥,消散殆盡。
佐藤凡抽手,借力後撤,穩穩落至十米開外,指尖沾染著地怨虞冰冷黏稠的黑色汁液。
風遁心臟,被毀。
角都下意識捂住胸口,單膝跪地,臉色瞬間慘白,額頭青筋暴起。地怨虞心臟與本體生命相連,心臟被毀,極致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氣力驟減。
「好機會!」
佐藤凡反手拔出雷刀,雷遁覆滿刀身,縱身沖向僵直的角都,欲乘勝追擊。
「喂喂喂!」
一道暗紅色破空聲驟然響起,飛段的血腥三月鐮帶著巨力甩來。佐藤凡倉促後撤,雙臂鋼化交叉格擋,鐮刀狠狠砸在鋼鎧之上,迸濺出火星,強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橫掃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飛段從密林躍出,接住回彈的鐮刀,扛在肩頭,慢悠悠走到角都身前,低頭看著跪地的搭檔,嘴角滿是戲謔:「真難看啊,角都,居然被一個小鬼毀了一顆心臟。」
角都緩緩站起身,平復體內翻湧的查克拉,眼底殺意愈發濃烈,冷聲呵斥:「多管閒事。」
「我救你,你還怪我?」飛段一臉不解。
「不出手,他早已是死人。」角都語氣冰冷,「我故意示弱,就是引他近身,踏入地怨虞的擊殺範圍,原本一擊就能將他絕殺,完美圈套,全被你破壞了。」
飛段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臉難以置信:「你剛才是故意演戲?」
「不冒死示弱,他怎麼會放鬆警惕。」飛段還想爭辯,目光驟然掃過佐藤凡倒地的位置,瞬間空無一人。
「人跑了?」飛段聲調微揚。
角都轉頭看去,周身氣息驟冷。
佐藤凡借著飛段鐮刀的力道,順勢脫身,強撐著傷勢,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身影踉蹌,卻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密林之中。
「這小子,早就算好退路了。」飛段撓了撓頭,忍不住低笑出聲。
角都周身戾氣爆棚,風遁心臟被毀,風火複合忍術徹底無法使用,實力大減,又被對方戲耍逃脫,百年以來從未如此憋屈。
「追。」
角都冷聲道,話音未落,身形已然竄入密林。
「敢毀我心臟,欠我的賞金,今日必定要他血債血償。」
飛段扛著鐮刀,慢悠悠跟在身後,滿臉玩味:「來了來了,那小子的雷遁倒是稀奇,不用結印就能施展,正好拿他的血,試試我的咒術。」
角都冰冷的呵斥聲傳來:「閉嘴。」
密林之中,兩道身影飛速追擊,朝著佐藤凡逃離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