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沉下來之後,徑山峽的風變冷了。
谷底的碎石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寒光,醫療帳篷里偶爾傳出傷員翻身時壓到擔架的悶響,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值夜的哨兵還守在營地外圍。
佐藤凡靠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沒有睡著。
他的查克拉感知一直開著,覆蓋了營地周邊半徑兩百米的範圍。
怪鳥群的襲擊按原劇情來看應該沒了,不過身為忍者小心使得萬年船,誰知道會不會改變什麼。
他打算就守在砂隱營地,協防到事件結束,須彌山的事不摻和~
突然!額頭上的居然一股異樣的感覺傳開。
不是屬於他查克拉自主運轉的那種溫熱感,而是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東西從封印深處湧上來,像一根燒紅的針從眉心扎進去,穿過顱骨,直直刺進大腦深處。
他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泛起一層不屬於自己的紅光。
耳邊仿佛傳來低語。
從顱骨內部直接響起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腦髓在說話。
「過來,佐藤凡!到須彌山來!卡卡西正在往這裡趕,你替我攔住所有追在他身後的木葉忍者,用我賜予你的鋼遁,別讓他們妨礙我。」
卑留呼的聲音?
不是通訊忍術,不是幻術投影,是一種直接刻在查克拉迴路里的指令。
佐藤凡不知道的是,鬼芽羅之術在移植鋼遁的時候,就已經在他的查克拉里埋下了傀儡咒的種子。
卑留呼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跟他做一場兩清的買賣——從他踏進須彌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變成了卑留呼預留的後手。
佐藤凡的意識清醒著,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手指自己動了起來,解開白大褂的扣子,把外套甩在地上,露出下面的天孔龍象鎧。
右手伸到背後,拔出雷刀,刀身上電弧跳了兩下,在夜色里拉出一道藍白色的光弧。
「佐藤?你在幹什麼?」勘九郎從篝火旁站起來。
他剛才正在給傀儡烏鴉的肘關節上潤滑油,看到佐藤凡忽然睜眼、拔刀、甩外套這一連串動作,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雖然接觸不多,但佐藤凡平時走路都刻意壓著步子,不會發出多餘的聲響,更不可能在半夜無緣無故拔刀。
手鞠從另一側的石塊上翻身坐起,扇子已經握在手裡了。
她沒問「你怎麼了」——佐藤凡轉過頭來看他們的時候,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瞳孔是血紅色的,額頭有黑色的咒紋在緩緩擴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個被抽掉了意識的人偶。
「佐藤凡,你清醒一下!」手鞠往前邁了一步,扇子還沒展開,一道藍白色的電弧已經從雷刀上劈了過來。
雷牙銳槍!
勘九郎雙手同時結印,捲軸炸開,一隻體型巨大的蜥蜴型傀儡轟然落地,正是勘九郎的王牌傀儡之一。
山椒魚。
山椒魚的裝甲板在落地瞬間全部展開,厚重的鋼鐵外殼擋在手鞠和勘九郎面前,硬接了那一記雷牙銳槍。
電弧砸在裝甲板上炸開,鋼鐵表面被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跡,火花濺了勘九郎一臉。
「怎麼回事?!」勘九郎按著山椒魚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難看至極。
佐藤凡剛才那一刀是衝著自己來的,是衝著要命來的。
「還用問嗎!」手鞠盯著佐藤凡眼底那不正常的紅光,咬緊了牙,「他的眼睛!那是被某種術控制了!」
「什麼術能控制一個上忍級的醫療忍者?他剛才還好好的——」
「我哪知道!但他現在顯然不認得我們了!」手鞠展開三星扇,但沒有揮出去。
她腦子裡在飛速權衡——眼前這個人是木葉的醫療班長,是綱手的親傳弟子,是幾個小時前還在幫砂隱傷員清創止血的同盟忍者。
殺了他,砂隱和木葉之間本就脆弱的外交關係更雪上加霜。
「擒下他。」手鞠壓低了聲音,「不能再有死傷。」
勘九郎臉色鐵青,但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他從忍具袋裡掏出兩個捲軸,咬破拇指在捲軸封印上一抹,嘭嘭兩聲悶響,烏鴉和黑蟻同時落在山椒魚兩側。
三具傀儡一字排開,關節處的傀儡絲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查克拉光。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烏鴉率先彈射出去。
它的胸腔在衝刺過程中裂成四瓣,每一瓣都裝滿了淬毒的千本和苦無,一蓬接一蓬地朝佐藤凡潑灑過去。
毒針的密度大到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層銀灰色的霧。
佐藤凡沒有躲。
準確地說,控制他的那股力量根本沒打算躲。
天孔龍象鎧的肩甲接縫處同時彈出四根伸縮劍,細長的金屬臂在空中急速舞動,像蜘蛛的長腿一樣精準地撥開每一發毒針。
金屬碰撞聲密集到連成一串,叮叮噹噹的脆響在峽谷里迴蕩,毒針全被攔下,沒有一發碰到佐藤凡的身體。
勘九郎瞳孔微縮:「那鎧甲怎麼還能長手?」
手鞠來不及回答。
佐藤凡已經朝他們衝過來了,四根金屬臂在身側展開,雷刀拖在身後,電弧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軌跡。
他的速度比清醒時要快得多——沒有留力,沒有控制,是全力衝刺。
「好快!」
手鞠一扇子揮出,風遁鐮鼬將面前的碎石清出一條通道,她和勘九郎同時向兩側閃避。
佐藤凡衝過兩人中間時雷刀橫掃,電弧擦著手鞠的扇骨掠過,火星濺在她手腕上,燙出一小塊紅印。
山椒魚從側面撞過來,用裝甲板硬生生把佐藤凡頂偏了方向,將他逼退了幾步。
戰鬥的聲響已經驚動了整座營地。
砂隱的哨兵從崖壁上的警戒位探頭往下看,值夜的醫療兵從帳篷里衝出來,連幾個輕傷員都撐著擔架坐起來張望。
山次郎披著一件外套跑出帳篷,右手已經按上了忍具袋,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整個人愣了一拍。
佐藤凡——他的班長——正揮舞著雷刀和三具砂隱招牌傀儡正面硬撼。
「你們幹什麼!」山次郎衝上前兩步,忍刀已經拔出來了,刀尖對準了勘九郎的方向,「為什麼攻擊佐藤班長?!」
砂隱那邊幾個中忍也圍了過來,看到山次郎拔刀,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個手臂上還纏著繃帶的砂隱上忍擋在勘九郎面前,語氣極沖:「你在說什麼?明明是你們的人在攻擊手鞠大人和勘九郎大人!」
「你放——」
「夠了!」手鞠一聲怒吼震住了所有人。她把三星扇往地上一頓,扇骨砸在碎石上迸出火星,「都給我退開!佐藤凡被不明忍術控制了,不是他自己在動手。
你們圍在這裡只會添亂,全部退到醫療帳篷後面去!」
她轉向山次郎,語氣稍緩但不容置疑:「你們隊長現在不認得任何人,放心,我們會擒住他,不會殺他。
你們木葉的醫療隊是來救人的,別在這裡起衝突,退開。」
山次郎攥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看了一眼佐藤凡眼底那抹不屬於任何正常人的紅光,又看了一眼手鞠臉上那副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咬了咬牙,收刀歸鞘,揮手帶著醫療隊的人退到帳篷後方。
砂隱的中忍也在勘九郎的示意下散開,把營地東側整個空地讓了出來。
空地上只剩手鞠、勘九郎,三具傀儡,和站在碎石堆里眼底泛著紅光的佐藤凡。
烏鴉、黑蟻、山椒魚三具傀儡成品字形排開。
勘九郎十根手指上纏滿了查克拉線,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怎麼擒?」勘九郎壓著聲音問手鞠。
手鞠把扇子橫在身前,盯著佐藤凡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紅眼,一字一字地說:「雖說不能殺,那就打到他動不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