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
郝運壓根感受不到什麼財運流轉,只是指尖觸碰到玉牌的瞬間,心底就生出莫名的歡喜,下意識就想把這塊溫潤的物件據為己有。
相比造型花哨的戒指,項鍊,他反倒獨愛掌心這塊乳白色玉牌。
玉質細膩油潤,如同凝住的膏脂,摸上去軟糯順滑,一縷清清涼意久久縈繞在指尖,格外舒服。
「等往後手頭寬裕了,一定要挑一塊好玉貼身戴著。」
他戀戀不捨地將玉牌放回展台,接著在店內緩步走動,目光掃過滿櫃琳琅的金銀首飾,伸手挨個上手摩挲打量。
大品牌門店的服務確實周到,哪怕他只是光看不買,店員也始終客客氣氣,面上看不出半分輕視。換做街邊雜牌小金店,怕早被冷眼相待。
在老鳳祥逗留許久,察覺到店員神色漸漸有些不自然,郝運識趣地轉身離開,轉進隔壁的周大福。
照舊是挨個把玩端詳,沒待上一半時間,他又敏銳捕捉到旁人異樣的目光,再度換店。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把整座商場的首飾店全都逛一遍。
至於要不要臉?臉面哪有實打實的財氣重要!
要是法律允許,郝運恨不得脫光滾麵粉一樣,把這些金銀財氣沾遍全身,滿載而歸。
與此同時,清心閣中……
「溜總,你把郝運當回事,我可不。」大黑靠在鐵床上,剝著別人的橘子,一臉不爽:「那貨太能裝了,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臥槽,你那橘子是黃毛的!等他出來知道你吃了,非得跟你急!」溜子癱在對面床上刷手機,提醒著喊。
「嘿,別人還行,黃毛手持管制刀具,想出來?想屁吃呢!再說,我這不是怕橘子爛了浪費嗎?我這是在幫他,他還得感謝我呢~」大黑不以為恥,反而得意洋洋,吃得橘子汁亂滴在衣服上。
他也不在意,住清心閣的都這樣,視糞土如無物。
見勸不動他,溜子很無奈:「人家郝總怎麼你了?人家很努力的,好嗎?我們自己不努力可以,但也不能瞧不起為生活正努力的人啊!」
不得不說,溜子雖然懶,三觀倒是正的很。
「嘁!」大黑嗤了一聲:「他第一次來清心閣你沒看見?一進門就一臉嫌棄,嫌髒你別住啊!裝什麼裝?」
「臥槽,不是,黑總,人家嫌棄衛生不好,不是很正常嗎?」溜子更無奈了,覺得大黑純純的道德綁架:「我們條件差,窮,也不代表就該住在這垃圾堆里啊!我就是懶,沒錢,不然我也想住乾淨地方。」
「那他把自己床底下掃那麼乾淨幹什麼?不就顯得他能,他清高,他了不起嗎?」
大黑越說越氣,手裡的橘子皮撕得稀碎,揚手呈天女散花般揚飛出去,全落在了郝運原來的床底下,落得滿地都是。
「算了算了~」溜子懶得再跟他掰扯。
大黑卻不停下來:「真搞笑!他以為把自己收拾乾淨,把地掃乾淨就能賺大錢?真能賺大錢,我們還用在這躺平?」
「不提他了。」溜子眼神有點迷茫,嘆了口氣:「你說得也對,人們只會怪我們不努力,可這日子一眼望到頭,真他媽讓人絕望。」
「可不是嗎?還是我們機靈,就這世道……貓不喵,狗不抓,誰不躺平誰傻瓜!」
「你這話還挺押韻。」溜子笑了笑:「不過,郝運是真不賴,人家現在都找到免費的好房子住了。」
「你剛還說不提他!」大黑氣得鼻子都歪了:「他就吹牛逼的!也就你這種老實人信!」
「要不……打賭?」溜子剛說出口,想起什麼般,又趕緊閉嘴:「算了算了。」
「哎,不是,你啥表情,賭就賭,你瞧不起誰!干!這有五十,先放你那,輸了你給我一百!」大黑氣極,從床上跳下來,拍出一張黑綠色紙幣。
溜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從床上下來,把五十塊揣進兜里。
上當了!
哈哈哈哈……
溜子心裡樂開花。。
夜裡十點,德龍商城臨近打烊,郝運才搭上公交,往回趕。
「郝總~」
剛走到清心閣門口,一道身影立刻從暗處站起。
是溜子,他蹲在路邊抽著煙,菸頭在黑夜裡一亮一滅。見到郝運,隨手彈飛菸蒂,快步迎上來。
「臥槽,郝總,可算等到你了!」
「特意在這兒等我?」郝運笑著:「不是,你能不能別在臥槽後面加上我的名字,多曖昧呀~」
「臥槽,你……不提這,我有好事跟你說。」溜子湊到近前,壓低聲音,把白天和大黑打賭,對方還主動塞了五十塊錢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眼底滿是雀躍:「放心,等贏了錢,有你一半!」
郝運聽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表情又古怪又好笑。
「錢就不用分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輕快:「江奶奶中午就動身回京都了,走,我現在就帶你去我的新家坐坐。」
他心裡門兒清,中午大黑處處針對自己,明顯是看自己不爽,同樣地,大多時候,郝運也懶得理他。因為對於大黑這種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人,一旦纏上,天天蹭吃蹭喝都是輕的,甩都甩不掉,很噁心的一個人。
咦~
念頭一轉,修運奇簡上那句「人穢則遠之」忽然冒了出來。
原來早在得到這修運奇簡之前,自己潛意識裡就一直在遠離這類人,只是從前說不出個所以然。
現在短短四句箴言,告誡遠離,把人情世故點撥得明明白白,實在精妙。
「真能去你新家?」溜子眼睛一亮,當即就要往裡走:「那我進去跟大黑說一聲,他這會兒正躺床上玩手機。」
「別叫他一起。」郝運立馬攔住,頓了頓補充:「你跟他講清楚,咱們以錄屏為證,算數就行。」
「明白!」
溜子應聲衝進鐵皮屋,沒片刻功夫便折返出來,對著郝運比出一個OK的手勢,安排。
「郝總,你下午又去做日結單?賺了多少錢?」
「沒去,也就閒逛了下,本來想買一套新的床單。可對比過後,商場的床單比拼多多貴好幾倍,想想還是算了,在網上買。」
這就是底層人的難受,無論想買什麼,都得再三比較,生活就是這樣磨平千萬人雄心壯志的。
「店裡質量好呀!」溜子沒想多,道。
「誰不希望過上高質量的生活……」郝運感慨道:「但那僅僅也是希望。」
倆人聊著天進了幸福家園,乘電梯往五樓去。
電梯門還沒完全打開,就聽見外面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混著少女含糊不清的嘟囔,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待電梯門一開,郝運和溜子都愣在原地。
502門口倚著個穿白色蓬蓬裙的姑娘,齊肩短髮亂亂的,臉頰通紅醉得站都站不穩,還在時不時用手拍打門板,濃烈的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對面住戶的門敞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少婦穿著銀色絲綢睡衣裙,正拿著掃把清理門口的地面。地上攤著一攤嘔吐物,混著沒消化的飯菜和酒液,黃白相間的,酸臭味飄得滿樓道都是。
「臥槽!」溜子看到那少婦,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咽口唾沫,湊到郝運耳邊小聲嘀咕:「不是,郝總,這少婦誰呀?怎麼這麼潤?絕了呀……完了完了,我小腹有點滾熱,晚上回去我又得瘦幾斤了。」
郝運沒理他的瘋話,目光順勢落在對面的少婦身上,就一眼,心臟也忍不住突突跳兩下。
少婦沒化妝,算不得極品美女,可五官卻長得極致的溫婉和柔美。
還有一種良家溫婉氣質,越看越讓人心裡發癢,甚至給人一種柔弱感,想把她攥手裡,擁有她的那股子勁。
郝運平時一門心思都在賺錢還債,給父親治病上,就對女人向來不上心。但以前他讀大學,那也是跟著宿舍兄弟們天天混網吧,一起看電腦電影的主啊!
此刻,看到其身材,也忍不住喉嚨發澀,趕緊別開眼。
倒是溜子一點不掩飾,光明正大掏出手機,義正言辭地說:「這女的醉成這樣躺你門口,咱們得錄個視頻,免得回頭被訛上說是咱們弄的。」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機鏡頭卻偷偷往對面少婦的方向偏。
郝運搖了搖頭,走上前對著少婦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姐姐你好,我是502新搬來的租戶,這是怎麼了?」
少婦聽見聲音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沒散去的嫌棄和煩躁,見郝運態度客氣,才壓下情緒,皺著柳葉細眉道:「這姑娘應該是之前你們502的租客,我剛要睡就被砸門聲吵醒,出來一看,她在我家門口吐了一地……」
「啊?這樣呀,真是對不起!」郝運趕緊道歉:「我來打掃吧~」
「算了,也不關你事。」少婦對郝運很溫婉地笑了笑,嗓音軟得像水,聽得人心尖發癢:「江奶奶在業主群說過,已經把房子租給一個小伙子,是你吧?跟你沒關係,你們還是趕緊看看這姑娘吧,喝了不少,剛才還大喊大叫的。」
聽著那軟軟糯糯的音,郝運道:「有關江奶奶的事,那就是我的事,還是我幫你打掃吧?」
一句話,讓少婦心裡對他生出不少好感,繼續掃地:「真不用,都快好了。」
「哎,那麻煩姐姐了。」
郝運這才把目光轉回門口的醉少女身上,兩個頭一個大……哎,不對,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應該就是江奶奶口中,那個喜歡酗酒,還在屋裡拉屎撒尿的幼師吧?真想不到看起來打扮這麼可愛的少女,私生活那般沒底線。」
怎麼辦好呢?
他從沒處理過這種事,回頭想問問溜子的主意,結果,就看見溜子還直勾勾盯著少婦的背後看,魂都快起飛了。
「溜子!」郝運提高聲音喊他一聲。
「哎哎哎!在呢在呢!」溜子才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一臉意猶未盡。
「你看這怎麼辦?」郝運指著醉倒的幼師少女。
「我哪知道啊……」溜子滿腦子那少婦的模樣,哪有心思出主意,琢磨半天吞了吞口水,憋出個餿主意:「要不……我把她帶回清心閣湊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