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修言老先生的通話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
掛斷電話後,郝運坐在椅子上久久沒動,眼底滿是通透。
收穫太多了!
這一刻他真切感覺,一扇全新的世界大門,正在自己眼前緩緩推開。
「念,已然近乎於道,哪怕未入道中,也摸到了門道邊緣……」
他低聲回味著老先生的點撥,腦子飛速運轉,細細拆解其中深意,整個人沉浸在修心悟念的狀態里。
啪——
驟然一聲輕響,對面高層住戶打開陽台大燈。
刺眼的白光穿透夜色照進陽台,瞬間驅散昏暗,也硬生生打斷他的思緒。
郝運眉頭蹙起,心底湧上一陣煩躁。
這燈光亮得離譜,遠比普通百瓦燈泡刺眼。
這段時間他早就被這燈光困擾過無數次,哪怕深夜拉著窗簾,強光依舊能透進來,干擾睡眠。
就在煩躁感滋生的瞬間,郝運腦中電光一閃,瞬間警醒!
壞了,起念了!
自己必須控制!
他清楚,只要順著這股煩躁往下想,念頭就會無限蔓延…
如想著要走到陽台,看清楚是對面樓上哪戶人家,是幾棟幾樓幾號,然後,會想著怎麼跟人交涉……
「不想不想……」
他欲控制住自己不去想的,切斷念頭。
可也就十秒左右,又情不自禁地繼續,思索著要如何與開燈的人家交涉。
自己要是找上門,對方懶得搭理自己怎麼辦?
懶得搭理還好,若對方不講禮貌,不好說話怎麼辦?
會不會擺出兇惡面孔,吼自己,與自己吵架?
那麼如果報給物業,物業的人員會去處理不?處理得好嗎?
好像噪音屬於污染範疇,可以報警管制,像這種燈太亮的,也沒聽說過,可以管制才對哦?
一想下去不得了了,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有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待郝運忽然意識到要控念,才再次打斷。
他暗暗心驚。
終於徹底明白佛家所說的業力是什麼。
念頭,真的太可怕。
無時無刻不在消耗人的腦力,心力和氣運,輕易就能左右人的情緒,牽動喜怒哀樂,不知不覺影響一個人,甚至拖垮一個人的狀態。
他抬手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暗自感慨自己的控念之力還是太弱。
「算了,去洗澡!」
剛起身,心底又冒出偷懶的念頭。
今晚氣溫偏低,有點冷,要不偷懶隔天再洗?反正也不算髒。
念頭剛起,郝運再次瞬間警醒。
修運奇簡一直強調,身淨則心淨,時刻保持清爽乾淨,是改運修身的基礎。
更何況公司全是女生,處處乾淨芬香,自己若是身上帶異味,只會顯得格格不入,損耗自身氣場。
又是妄念!
他越發心驚,人的念頭果然無處不在,潛移默化操控身心,左右行為。
「必須洗。」
郝運不再猶豫,徑直走進浴室。
剛進門又猛然想起,今晚回來忘了提前開熱水。
他冒出懊惱的念頭,開始琢磨要乾等半小時,少睡半小時,越想越細碎。
「該死!」
他立刻強行掐斷。
就這樣,時時刻刻起念,時時刻刻要控念。
今晚,他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修心的難度。
就這樣,他一邊時刻監控,斬斷雜亂念頭,一邊收拾洗漱,折騰到凌晨一點,才終於躺到床上。
是的!
很多人失眠,甚至睡不著,身體變差,精神衰弱,出現各種神經質的病變,都來源於這個時候的念頭。
郝運記得,自己有個鄰居大媽檢查出癌症,晚上就睡不著了,因為每每想及自己將不久於人世,腦袋就會想,想得筋疲力盡,想得精神衰弱,身體加劇變差。
最終,以此點便能證明,癌症患者有大部份是活活被自己嚇死的。
人啊!
能控制自己的念頭,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真真是大實話,至理名言。
「完了!我不會要失眠了吧?」
郝運躺在床上,不斷翻來覆去,腦海里全是各種念頭。
生,滅,生,滅,周而復始……
也不知過去多久,可能真的能量用光,才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郝運剛到公司,一道溫柔的身影就迎了上來,手裡提著溫熱的早餐。
是阿奴。
經過這段時間的爆火起號,她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怯懦自卑,整個人愈發自信大方,再也不在意旁人的八卦與眼光。
從前原生家庭帶來的卑微和底氣不足,全都被事業的成長慢慢治癒。
「郝運哥哥,早餐。」
「街口銀行邊的豆漿油條?」
「嗯,你不喜歡,不喜歡我明天換一家,還是換別的吃的?」阿奴連忙輕聲詢問。
「喜歡,特別喜歡。」郝運咬了一口,口感酥脆噴香:「這家油條薄脆入味,不像別家厚厚實實的,看著划算,卻少了這股靈魂口感。」
他吃得坦然自然,半點不矯情。
他覺得自己沒必要裝聖人,裝出一副居功不自傲的模樣,反正有美少女貼心給自己帶早餐,本就是難得的福氣,坦然接納就好。
把油條掰斷泡進豆漿里,一口下去,香甜酥脆,滿口滿足。
阿奴望著郝運滿足的模樣,心底甜絲絲的,眉眼彎成柔和的月牙,一笑便露出兩顆稚氣可愛的小虎牙。
「貞貞姐來啦~她剛剛說讓你去買衣服,說你怎麼就忘了這事。」她湊到郝運耳邊,小聲提醒。
「她人呢?」郝運抬頭問道。
「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忙什麼,不過我聽芊芊姐說,好像最近兩天會有個新的直播運營要來。」
郝運微微眯眼。
「是之前你還沒來前,就談得差不多的。」阿奴見他一副琢磨樣,怕郝運誤會,又補上句解釋。
「哦~」
只是在吃完早餐後,他的嘴唇不斷地別著自己的虎牙,可見他腦海不斷地在琢磨著各種東西。
應該不會是請個運營來,要把自己頂替掉吧?
自己做得不錯啊!
他自認為,換別的運營來,恐怕都沒辦法這麼快讓阿奴起號成功。
那應該就是之前談好的。
猛地,他又警醒——
不對!
自己去想那麼多幹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己對這公司也沒什麼控制權,反正,見招拆招便是。
如果在事情還未出去時,就去擔心,去焦慮,無疑是件很蠢的事。
想通這點,他果斷切斷雜念,不再多想。
走進休息室,主播依陽和婉婉正在吃早餐。
「早呀~」婉婉抬手揮了揮。
「狗摸擰,嘿嘿~」依陽則故意搞笑地道。
換做以前,兩人根本不會正眼瞧他。
心情好了,就跟你笑一下,權當做禮貌。
心情差,那看到你,給你一個不好的臉色,都屬正常。
可今時不同往日。
不止打招呼,依陽更是主動開口,熱情邀約:「你吃過沒?沒吃的話嘗嘗我的滬式蟹黃小籠包,一起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