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吃沒吃過，但是王晴嘴上肯定是不能服的。
「我咋那麼饞呢，屁大點玩意兒除了毛就是骨頭。能有多少肉啊！」
徐國軍笑笑不接茬，抬槓他可不是現在王晴的對手。她那個嘴啊，就跟機關槍似的。
徐國軍用爐鉤子打開爐蓋子，裡邊的火已經快熄滅了，只有零星的火星。
這個溫度是最適合燒家巧的。也玩意不大，火要是旺，那就燒沒了。
將七隻家巧輕輕的放在爐灰上，再用灰把家巧蓋上。最後蓋上爐蓋子。這麼悶上十多分鐘，家巧也就能熟了。
爐蓋子這邊一蓋上，屋裡也就傳來了羽毛燒焦的味道。
味道說不上難聞，但是挺刺鼻子的。小徐穎鼻頭抽了抽，隨後眼眉皺了皺，不太確定的問道：「爸爸，這玩意能好吃嗎？」
「好吃，爸爸給你保證！」
徐國軍愛憐的揉揉閨女的腦袋。隨後坐在炕沿上等著。
這個時候其實該抽一根煙，但是他家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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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掃完了炕躺在褥子上的王晴，徐國軍感覺分外的滿足。
感受到徐國軍的目光，王晴歪了歪腦袋，語氣不善且充滿戒備的問道：「你瞅我幹啥？別心思那沒用的。我告訴你不可能！」
王晴明顯是想歪了……
徐國軍無奈一笑，想解釋一句，但是覺得沒有必要。都是年輕人。
現在王晴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說危險算不上，但是也不太安全。
想到孩子，徐國軍不禁緊迫起來。
八一年獨生子女政策已經落地，執行力度已經起來了。雖然不像八十年代後期那麼嚴格，但是眼下這一關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而且他還被人舉報了。
眼下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先躲著，順利的把孩子生下來，然後交罰款。
說著簡單但是做起來極難，畢竟這個事情如果不見光，不管是公社還是村里，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生孩子傳宗接代這個事是刻在國人骨子裡的。不管是計生辦還是基層幹部都挺抗拒這個事。
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政策下來了就得執行。
而這事兒一旦見了光，人家那邊也沒法不聞不問，畢竟出了事都要受牽連。
所以即使是躲，也得是在上下打點一番後，你才能躲消停。
畢竟他們這一家都是有根兒，人際關係也明顯，再躲能躲到哪裡去？
總不能大冬天的，讓王晴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孕婦鑽到山溝里去吧。
所以說到底，不管是上下打點，還是孩子出生後的罰款，都是錢！
而徐國軍是知道家裡情況的，除了剛被王晴收起來的三十多塊錢賭資，他家裡還有點剛分下來的口糧，別的基本上沒啥值錢東西了。
就他這個家庭條件，在農村那都是三四等家庭。
所以眼下想保住這個超生兒子。那就得先掙錢。
一瞬間徐國軍腦海里思緒紛呈，各種各樣的掙錢想法不斷的冒出來。
這個年代其實掙錢也不是那麼難，大多數人窮，不過是受到了守舊思維的限制。
農民知道種地，工人只知道上班，儘管改革開放已經好幾年了，但是大多數人的心裡還認為做小買賣屬於投機倒把。不敢觸碰法律的紅線。
但這對於重生回來的徐國軍來說，真的就不是什麼問題，畢竟國家現在已經開始鼓勵個體工商戶經營了。
但是很可惜，他沒有做買賣的經驗啊！
但這一點不耽誤徐國軍掙錢保住兒子。
前世徐國軍在老家林海縣當了一輩子護林員，甚至到了九十年代後期，承包了大片山林。
徐國軍深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在這張廣才嶺的莽莽林海中，有些數之不盡的財富！
而他自己，也算是一個老跑山了。在山裡掙點錢，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山裡的野豬狍子，黑瞎子猞猁，那不都是他的來錢道嗎。
但是眼下不行，他沒有槍，一個人進山別說殺，就是碰到這些個大東西，那小命都得丟了半條。更別說用他們換錢了。
貿然闖入，只能成為滋養林海的養料。所以眼下的情況還得從小處著手。
思緒飄忽間，爐子裡的老家賊，已經散發出一股焦香味兒。徐國軍甚至聽到了小閨女吞咽口水的聲音。
「爸爸，是不是熟了啊，我聞著真香啊！」
小徐穎感嘆了一句，不自覺的往爐子邊上靠了靠。
徐國軍一把摟住閨女，這么小的孩子，要是被爐子燙了一下，很容易留疤。
「等會兒，爸爸給你整。」
徐國軍打開爐蓋子，扒拉開家賊外邊的爐灰，原本棕灰色的小家賊已經成了一個個黑乎乎的小球子。只剩下很少的羽毛殘留。
徐國軍也不怕燙，直接從裡邊掏出來一個。放在爐蓋子上磕了磕，磕掉了表面少許焦糊羽毛。
隨後用手將殘餘羽毛拔掉，就露出了暗紅色、已經熟了的鳥肉。
一下子，焦香的味道飄散開來。整個屋子裡都是一種燒烤的肉香味。
小徐穎睜著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徐國軍手裡的鳥肉，充滿了渴望。
徐國軍直接用手破開鳥的胸膛，將裡邊內臟以及扒下來的鳥毛和腦袋扔回到爐子裡。
拿著就剩下一個小身子的家賊，徐國軍細心的將胸脯肉和大腿肉撕下來。遞給小閨女。
確實如王晴所說，一個家賊確實沒有多少肉，加起來連四歲孩子的一口都填不滿。
但是它真香啊！
鳥肉一進嘴，小徐穎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開始咀嚼。
孩子還小，鳥骨頭很硬，所以徐國軍並沒打算讓孩子吃骨頭。而是推了推躺在炕上的王晴。
「起來啊，骨頭孩子吃不了，你吃吧！」
講真的，這年代夫妻之間交流簡單粗暴，真沒有什麼曖昧的稱呼。徐國軍平時要麼叫大名王晴，要麼叫小名晴子。但是現在還有點不適應。
王晴作為一個孕婦，正是嘴饞的時候，儘管聞到了味道也咽了口水，但身為母親的矜持，讓她沒法跟孩子搶吃的。
她依舊嘴硬，「我才不吃呢，你們爺倆吃吧。」
徐國軍笑笑，將還殘留著少許鳥肉的骨頭遞到她的嘴邊。
「你吃吧，這玩意能補鈣，你吃能補倆！」
聞著嘴邊散發著獨特香味鳥肉的王晴，還是忍住了誘惑，「你別在這溜虛，明天我不可能給你錢讓你出去耍錢！」
見她開口說話，徐國軍一把將鳥塞進了她的嘴裡。
他太懂王晴了，要是等她自己要，那再重生一回，也夠嗆能發生。
這次王晴沒拒絕，嚼著焦香的鳥骨頭嘎嘣嘎嘣響。
徐國軍繼續給娘倆扒家賊，一邊扒一邊說道：「一會我到大哥那去，要點鐵絲，後半夜我進山，看看整點飛龍到山下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