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王晴在二嫂齊海燕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過來。
後邊跟著的正是大嫂郝春玲。和母親劉玉榮。
而剛才開口的正是王晴。
王晴這種不顧自損也要殺敵的方式，頓時讓圍觀的人眼睛一亮。
今天沒白來呀。
於是眾人紛紛散開，給王晴讓開了一條道路。
老劉太太也是被噎住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夠不要臉了，沒想到王晴更狠。
等王晴走到院子門口。齊海燕也不陰不陽地來了一句。
「晴子說的對呀，都說劉嬸年輕時候搞破鞋，別真有啥病啊？」
眾人聞言，頓時哄堂大笑。老劉太太老臉脹得通紅，一時間好玄沒一口老血噴了出去。
搞破鞋這個玩意，在農村，你說常見嗎？它確實挺常見的。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可能誰家老娘們兒跟別人家的老爺們多說了兩句話，然後被哪個嘴長的給看見了。
於是他倆搞破鞋的消息也就傳出去了。
花邊新聞嘛，不管在哪個年代都屬於重磅，大夥對這玩意都是格外的感興趣。
所以，別管真事假事，都不耽誤大夥茶餘飯後的提上兩嘴。
所以簡單來說，那就是沒有一個老娘們沒被別人造過謠。
而眼下的這個場景，老劉太太搞沒搞破鞋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娘們之間的戰爭不講究磕磣好看。
誰先讓對方疼，誰先讓對方怒，誰先讓對方坐不住，那誰就贏了！
罵人這個玩意最狠的是啥？那肯定就是揭短和潑髒水呀！
所以齊海燕也不管老劉太太搞沒搞過破鞋，髒水往她身上招呼就對了。
老劉太太緩了一口氣，隨後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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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媽的，你個小狐狸精，你他媽說誰搞破鞋呢？你他媽哪隻眼睛看著我搞破鞋了？啊？」
「你他媽造謠不怕爛舌頭，你看我不把你那屁眼子給你撕開。」
齊海燕撇撇嘴，剛要回口罵上兩句，沒想到旁邊的王晴又開口了。
依舊是那個陰陽怪氣的調調。
「呦呦呦，老劉太太呀，你還敢提屁眼子呢？那爛屁眼子的事不都讓你家給干絕了嗎。」
「咱們村里這麼多人，咱們村子這麼多年，也沒聽說誰家舉報超生啊。」
「這種光宗耀祖的事，還得是你們家人能幹出來呀。」
「那天計生辦來人，把人家王家嫂子嚇得早產了。你們家可是真積了大德了。」
「要不然咋說你們家劉成子找不著媳婦呢？」
「沒福的、命不硬的兒媳婦可真不敢往你們家進吶。整不好啊，吃口飯都得噎死。」
王晴這話雖然沒幾個髒字，但屬實挺扎心吶。連揭短帶拉仇恨，都讓她給用上了！
劉成子歲數跟徐國軍相當，但現在都沒有個媳婦，一直是老兩口子的一塊心病。
而且這年頭確實沒有舉報超生的，就劉成子這一次壯舉，那往後幾十年都少不得被人講究。
而王晴又巧妙地提了下王大江媳婦。因為來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人群裡邊有不少老王家人。
這麼一提，也算是同仇敵愾了。
而老劉太太對於舉報的這個事，肯定是不能承認的。一旦承認了，那真就是屎糊褲兜子裡了。
「誰說的？」
老劉太太嘶吼一聲，就猶如那發了狂的母獅子一般。頭頂上猶如雞窩一般的亂發，也跟著顫抖。
「誰他媽造謠我兒子舉報超生了？站出來讓我看看。」
她這明顯就是虛張聲勢，這種事做了也不能承認呢。
齊海燕在旁邊撇撇嘴。
「那還有啥不承認的呀？大夥都知道了！這種損陰德讓老祖宗睡不著覺的事兒，誰能往你們家身上硬賴啊！」
「咋的？非得計生辦把獎狀貼到你們家牆上，你才能承認吶？」
老劉太太聞言，頓時一陣語塞，而且也有點心虛。
因為計生辦下鄉宣傳的時候，確實提到過，舉報超生有獎，給頒發獎狀。
她怕萬一哪天計生辦人真抽風了，來給他們家送一張獎狀，那可真就完犢子了。
王晴冷笑一聲。
「人在做，天在看，舉沒舉報，你們自己家比誰都清楚。」
「這種損陰德的事都做了，可得加小心，哪天你們老祖宗回來找你們吶。」
老劉太太被這妯娌倆連珠炮般一頓懟喪。頓時感覺有點喘不上來氣。
她畢竟年紀大了。腦袋不如年輕人轉得快，而且體力也跟不上趟。
就見齊海燕和王晴妯娌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嘴裡就跟說相聲似的。
「哎呀，晴子，咱們屯子這回算是有福了。有這麼一戶覺悟高的人家，那可算是掏上了。」
「可不咋的，二嫂，這以後過日子可得加點小心吶，萬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人家到上邊兒一說，咱們小老百姓就等著挨收拾吧。」
「那可不咋的，咱們大夥以後真得注意了，這要往前推個七八年，那革委會主任肯定得落到人家呀。誰打小報告也沒有他們家整的明白呀！」
「嗯吶，也就是現在沒有批鬥了，現在要是有批鬥啊，整不好咱們這些超生的呀，連大帶小都得給咱們霍霍死。」
這妯娌倆專門盯上打小報告這個事不鬆口了。
而她倆這麼做，無異於在掘老劉家的根基。畢竟不管在哪，大家都瞧不起愛打小報告的人。
而且早些年的那場風波，波及過大。別看是在農村，那也有不少被迫害、被批鬥的人家。
她們倆把這個帽子往老劉家的人身上一扣，那以後他們這一家子的名聲都不帶好的。
老劉太太頓時感覺胸口發悶，腦袋發脹。隨手甩了掏灰耙子，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哎呀媽呀，不讓人活了！這是污衊呀！這是污衊呀！」
老劉太太坐在地上就開始哭嚎，擺出一副慘樣，以爭取其他人的同情心。
但看熱鬧的人群里，沒有一個插嘴的。畢竟這個事，是他們老劉家做的不對。
大人有啥事你就找大人說吧，再咋的也不能舉報人家超生啊，那孩子再小，他也是一條命啊。
所以大部分人，還是站在王晴這邊的。
畢竟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最殘忍的事兒就是奪走她的孩子！
老劉太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連拍大腿。
「老徐家這人霸道啊，這是不讓人活了，非得要把我們家人給逼死啊！」
王晴撇撇嘴。「誰敢逼死你們吶？是你們要逼死我們吧？」
「我們家就一個姑娘，全指著肚子裡這個小子傳宗接代呢。這要是讓計生辦的人抓去給孩子做了。那我們家國軍這一脈可就斷了。」
「你舉報我們，還不如直接拿刀把我們一家都捅死算了……」
王晴話音剛落，人群頓時發生了一陣騷亂。
有人小聲地說道：「隊長來了隊長來了。」
「嗯吶，民調主任、婦女主任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