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外邊的那個聲音,徐國軍那是相當的熟悉。畢竟都是牌友嘛。
這人叫于德海。是王晴他們屯子的。年齡跟徐國軍差不多大,也是牌桌上的老手了。
徐國軍每次到小東溝。幾乎都會被他叫去玩上兩場。
而且這小子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徐國軍的情敵。
徐國軍和王晴沒結婚的時候。于德海托媒人上門提了好幾次親。
都被王福厚給否了。
用王福厚的話說。這小子花花腸子太多,不是正經過日子人。總研究一些邪門歪道,閨女嫁給他,就算是毀了。
但沒成想,天道好輪迴。王晴最後落到了徐國軍手裡。
徐國軍正沉思間。于德海已經走進了屋裡。
這人身形消瘦,但個頭不小。長得就跟一根竹竿子成精似的。
尤其是他那個腦袋。上尖下窄中間寬。活脫脫像一個被剛吐出來的大棗核。
于德海一進屋,就用他那小眼睛在屋裡來回撒麼。
最終視線定格在了王晴身上。故作熱情的說道。
「哎呀,晴子回來了?這得有大半年沒看著你了吧?」
于德海這麼說,純粹是沒話找話。他都知道徐國軍來了,怎麼能不知道王晴回來了呢?
徐國軍往前一湊,就擋在了王晴身前。
自己媳婦能讓別人隨便看嗎?
于德海看到徐國軍這個護食的行為,也不惱。非常自來熟的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
先是跟王福厚兩口子打了招呼,隨後面向徐國軍邀請道。
「老三呢?晚上干一場去啊,今天晚上場大,有兩個公社來的,嘎嘎有錢。」
徐國軍撇撇嘴。這小子哪回都他媽這麼說。結果徐國軍到那一看,也就是屯子裡這些人。
一桌子湊不出五十塊錢。還沒有他們屯子玩的大呢。
于德海這麼做的主要目的。也就是給徐國軍拽走。給王晴和王家人添堵。
那以前的徐國軍沒個逼臉啊。人家一張羅,他就跟著去。也不怪老丈人一家人不待見他。
徐國軍笑了笑。半開玩笑,實則辱罵地說道。
「你他媽一天天提溜個羊卵子似的腦袋,不尋思正經過日子,天天他媽研究這個呢?」
「我不去了啊,眼瞅著孩子就要生了,到時候還得交罰款,哪有錢玩啊?」
于德海先是一愣。以前倆人也開玩笑。但是沒像今天這麼尖銳呀。
徐國軍這話像是刀子,直接就捅在了他的心窩子上。
他最恨別人拿他的腦袋說事!
但這人屬於目的性極強的那種。強壓下了心中的怒氣。嘴裡還是勸道。
「那不正好嗎?罰款才幾個錢啊?到時候你在這屯子幹上兩場。那罰款錢不就有了嗎?」
指著推牌九贏錢交罰款。這人思路也挺清奇。要是以前的徐國軍,沒準就信了。
但十賭九詐,常玩哪有不輸的?
以前徐國軍跟他們玩,基本上都是先小贏後大輸。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是爪淨毛乾的。
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鬼才信呢?
輸了錢的徐國軍回家以後,自然會跟王晴鬧彆扭。這也是于德海樂意看見的。
這人心眼小,還記仇。他得不到的東西,他也不想讓你好。
徐國軍擺擺手。「可不行啊。這回來真沒帶錢。」
「要不你這麼地吧,你等我兩天,明天我回家顛的點錢。完了,明天晚上咱們再干。」
徐國軍這麼一說,王福厚頓時把臉拉了下來了。一點也不隱藏他不滿意的情緒。
丈母娘吳春霞臉上也不是很好看。
但徐國軍說話的時候,背在身後的手捅了捅王晴。
王晴是了解徐國軍的。知道徐國軍肯定是又有什麼歪主意了。
於是給老兩口子使了個眼色,沒讓老兩口子當場發作。
于德海的眼睛不著痕跡地掃了掃王福厚。
現在能有這個效果,他今天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但是記恨於剛才徐國軍罵他。說他腦袋像個羊懶子,於是于德海便想著,再給他添上一把火。
「哎呀,老三,你那是幹啥呀?你這麼的……」
說著,于德海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
最外邊的是一張大票大團結。再往裡則是五塊、兩塊、一塊的。最中間則是毛票。
這一沓看著怎麼也將近三十多塊錢了。
于德海掐著錢,手揚了揚。有些炫耀的意味。
於是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開始查錢。
「呸……十塊,十五,二十,二十二,二十四,二十五……三十!」
將三十塊錢數好以後。于德海把錢往桌子上一拍。把剩下的毛票揣進兜里。
「來,老三,這錢你先拿著。算我借你的,等到時候咱們玩完了,你再還我。」
「反正你回家也是掂著錢,在我這借不也是借嗎?別耽誤咱們玩啊。」
徐國軍一看,這小子他媽就是一個狗皮膏藥啊。今天是硬要往他身上貼呀。
這種人,你不收拾收拾他一頓,那還有天理嗎?
徐國軍瞟了一眼桌上的錢。隨後從中抽出了一張大團結。然後將其他的錢推給于德海。
「拿十塊就行。今天晚上是不是你張羅的呀?你手裡要沒錢,晚上還咋玩啊?」
「啊。」于德海先是應了一聲。
「晚上是我張羅的,這錢你先拿著吧,我回去再想招唄。」
徐國軍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媳婦那還有點,過兩天我老丈人過生日,準備買點東西的。我先用著使使。」
于德海小眼睛一轉。用給老丈人買東西的錢出去玩,那不是太好了嗎!非常符合他的心理預期呀。
到時候他要是給徐國軍這個錢刷下來。那他們兩口子不得干翻天了啊?
於是于德海也不勉強。將桌子上的錢揣了起來,轉身就走。
「行,那我走了啊。晚上還是在我家等你啊,老三。」
徐國軍擺擺手,並沒有起身去送。
而對於勾搭自己姑爺耍錢的王家人來說。于德海無異於一個瘟神。他們才不會出門去送呢。
于德海剛走,王福厚就壓不住心中的怒氣。
「狗改不了吃屎!」
徐國軍呵呵一笑,隨後耐心地給王福厚解釋。
「爹呀,你先別生氣。這小子以前做扣,可是在我這劃拉了不少錢呢。」
「那你知道他們做扣,你還去跟他們耍錢?」王福厚更怒了。
「知道人家有貓膩,你還去給人家送錢,那不是傻子嗎?」
徐國軍笑笑。繼續解釋道。
「爹,你看著了沒?今天這于德海掏出三十多塊錢,以前他們兜里頂天也就十塊八塊的。」
「這很明顯是撈著大魚了。那我必須得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呀!」